直到雲兒輕手輕腳的過來呈上一盞荷葉茶。
嫋嫋的茶香喚回了李清的思緒,他端起茶盞,才開口道:“母后她從前也喜歡做點心給孤,天下父母愛子之心相同,你的母親很好。”
“多謝殿下誇讚,”許靜媃起身,再次行了一禮道,“妾在閨中也聽聞昭獻皇后賢名,娘娘寬和上下,是天下人的慈母。”
李清輕笑一聲,只是那笑聲裡有些悵然,他飲了口茶,嘆道:“有時候,孤倒希望母后不要那般寬和,心性寬和之人,最是辛苦。”
這話裡透著幾分真心,是許靜媃未曾料到的。
她抬眸,藉著燭光悄悄打量他。
此刻的李清褪去了平日儲君的威儀,燭光為他俊美無儔的側臉鍍上柔和光暈,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柔軟。
這般模樣,比他平日俊朗威嚴時更添幾分惑人,恰似月下偶然窺見的冰山一角,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那冰面下深不見底的真相。
“殿下說得是,”她輕聲應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寬和之人,總是將苦處自己嚥下。”
許靜媃頓了頓,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陰影:“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敬重,就像殿下如今,不也是如此嗎?”
“孤?”
李清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從未有人這般將他與寬和二字相連。
許靜媃適時地看向李清,滿目崇拜道:“妾身雖愚鈍,卻也知殿下日理萬機,操勞國事,東宮上下,乃至朝廷瑣事,都需殿下過目,可殿下從不將疲憊示於人前,這份承擔,豈不也是一種寬和?”
李清沉默了片刻,燭光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躍,映出幾分深思。
他從未想過,自己日覆一日的勤勉,在這個柔弱女子眼中,竟成了寬和。
“你倒是...會說話。”
他最終只是淡淡評價,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也沒有斥責之意。
許靜媃立刻露出惶恐的神色,就要起身下拜:“妾身妄言了,請殿下恕罪。”
“無妨。”他擺了擺手,看向許靜媃的眼神覆雜難辨,“夜深了,你歇著吧。”
他起身時,玄色的衣袍在燭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如同暗夜中流動的墨。
“妾身恭送殿下。”
許靜媃跟在他身後,屈膝相送,姿態謙卑柔順。
李清走到門口,腳步卻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那盆晚香玉,照料得不錯。”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許靜媃才緩緩直起身。
她走到窗邊,看著那盆被稱讚的晚香玉,潔白的花朵在月光下靜靜吐露芬芳。
指尖輕撫花瓣,她的唇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