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地的身影纖細謙卑,十足十是個感恩戴德、安分守己的弱質妾室。
明意貞端坐其上,面上雍容的笑意分毫未變,依舊溫和得體。
可寬大袖擺下,指尖已微微收緊,眼底深處寒光乍現,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這個許氏……果然不簡單!
心中念頭電轉,明意貞已含笑起身,離席,親手扶起許靜媃。
她是太子妃,關切病弱的妾室理所應當,這是分內事。
而後轉過身,目光掃過亭中神色各異的眾人,朗聲道:“許承徽懂事知禮,謙遜守分,殿下見了喜歡,本宮瞧著,心裡也甚是欣慰。”
“諸位妹妹也該多學學許承徽這般溫婉柔順的品性,謹守本分,善解人意,如此,何愁殿下不時時駐足呢?”
一旁的蘇臻容聞言,精緻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涼笑。
她漫不經心地搖著手中的緙絲團扇,帶著世家貴女特有的矜傲,淡淡道:“娘娘這可是強人所難了。”
她眼波流轉,故意瞥向下首的章明茗,似笑非笑道:“說起來,咱們都是自幼受家族教導,規矩禮儀刻在骨子裡,行事光明,自然學不會許承徽那等……嗯,惹人憐惜的做派。”
話語微妙一頓,她以扇掩唇,佯裝與章明茗說體己話,卻故意大聲道:“反倒是章姐姐你,從前這東宮裡,論起貼心懂事,可只有您獨一份兒,最是拔尖兒。”
“如今看來,許承徽倒是頗有後來居上之勢,與姐姐你不遑多讓了呢,姐姐,您可得加把勁兒,仔細被人後來者追上啊!”
說罷,蘇臻容對著章明茗瞬間漲紅的面頰眨了眨眼,又笑吟吟地挪開身子。
蘇蓁容此語,不可謂不誅心。
許靜媃出身不高,章明茗又何嘗不是小門小戶?
兩人不過半斤八兩罷了。
被這般當眾擠兌,章明茗原本看戲的神情霎時陰沈,捏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嬌豔的面容上尤帶笑意,眼神卻如淬了毒的銀針,狠狠刺向蘇蓁容。
蘇蓁容也毫不示弱,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絲毫不避地迎了上去。
亭中眾人的焦點早已不在許靜媃身上。
她對著明意貞又屈膝一禮,乖順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秦似月見她回來,急忙湊近低語:“許姐姐,你瞧她們……”
許靜媃在桌下輕輕按住秦似月的手,對著她微微搖頭。
既已從戰火中脫身,豈能再貿然捲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