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倚在她肩頭,不過片刻竟已睡著。
許靜媃不敢動彈,任由他靠著,只默默望著他疲憊的面容,心疼至極。
直到燭火劈啪一聲才驚醒了他,她才移開了目光。
“孤睡了多久?”
李清揉了揉眉心,眼底依舊通紅。
“不過一刻鐘。”許靜媃柔聲道,“灶上溫著參湯,殿下用些可好?”
李清凝視著她溫婉的眉眼,忽然輕嘆:“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許靜媃輕輕搖頭道:“妾身不過是守著這一方院落,何談委屈?倒是殿下......”
她話音未落,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黃有福在簾外急聲稟報,說是城南榮安坊大片屋舍坍塌,傷亡慘重。
李清立即起身,連參湯都來不及喝上一口。
許靜媃忙將手爐塞進他手中,憂心道:“殿下保重。”
李清只抬手接過手爐,連話都沒說上一句便大步離去。
許靜媃立在門邊,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太子妃病體未愈,加之外頭嚴寒,早就免了每日的請安。
許靜媃正坐在窗邊,與秦似月一同做著繡活。
她手裡正做著一對玄色護膝,銀針引著青線,在上頭細細繡著竹葉紋路。
秦似月在她對側繞著五色絲線,卻是心不在焉,悶悶道:“殿下都半個月沒回東宮了......”
“外頭雪災嚴重,連陛下都親自去天地壇祈福了,殿下自然要跟著忙碌。”許靜媃頭也不抬,針尖在布料間穿梭,“我聽說昨日城南又設了三處粥棚,殿下親自去巡視了。”
秦似月撅起嘴,將繞好的絲線重重擱在笸籮裡:“便是再忙,難道連回宮歇一晚的工夫都沒有?我新學的琵琶曲,原想......”
“似月,”許靜媃輕輕打斷她,將繡繃稍稍轉向亮處,“你瞧這竹葉的走向可還雅緻?”
秦似月湊過來細看,不由讚歎:“姐姐手藝真好了,這竹葉活像要隨風動起來似的。”
她說著忽然反應過來,嗔怪地瞥了許靜媃一眼,“姐姐又岔開話頭!”
許靜媃莞爾一笑,正要說話,卻見凌香端著茶點進來。
“二位娘子用些茶歇歇吧。”凌香將青瓷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方才黃公公派人傳話,說殿下今晚或許能回宮一趟。”
秦似月頓時眼睛一亮:“當真?”
許靜媃執針的手微微一頓,趕忙問道:“可是災情有所緩解?”
“不是……”凌香抱著紅漆托盤,望向許靜媃,低聲道,“是趙良媛剛被診出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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