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站起身,繞到床榻側面,指節在床柱上輕輕叩擊。
秦似月連忙取來妝臺上的燭臺,緊挨著許靜媃站定,顫聲問:“姐姐是擔心...我這兒也......”
“嗯。”許靜媃一寸寸小心的檢查著床柱是否有空洞之處,專注道,“只盼是我想多了,可若真有,定要及早尋出來,免得傷了你的根本。”
燭火忽地一晃,秦似月端著燭臺的手正輕輕顫抖。
她是家中幼女,受盡寵愛,這才養出這般單純天真,又有些莽撞的性子,何曾經歷過這般陰私算計?
此刻聽得這話,只覺得後背發涼,頓時眼中霧氣迷濛,哽咽道:“我...姐姐,我害怕......”
“別怕。”
許靜媃聽出她要哭了,連忙轉身接過燭臺擱在案上,伸手將人輕輕攬入懷中。
秦似月的身子微微發著顫,淚珠撲簌簌滾落,努力將自己埋入許靜媃懷裡,像只受驚的幼鳥。
許靜媃撫著她單薄的脊背,柔聲安撫道:“別哭,有姐姐在,似月別怕。”
待秦似月止住抽泣,許靜媃這才鬆開攬著她的手,繼續在床榻邊細細探查。
秦似月亦步亦趨地跟著,紅腫的眼眶裡還噙著淚,雙手卻穩穩擎著燭臺。
這架楠木四柱床樣式簡潔,雕花寥寥。
許靜媃將四根床柱從頭到尾仔細摸索了一遍,指腹在光滑的木料上緩緩移動,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她蹙了蹙精緻的眉,索性褪了繡鞋踏上床榻,四周看了,最後將頭探出簾幔,目光落在了床柱頂端那個用於固定簾幔的雕花圓球。
許靜媃一手握住床柱,另一隻手小心的伸手探過去,手腕使力向上一提,將那圓球自鐵籤子上取了下來。
入手的一瞬間,她面色就沈了下來,這圓球的分量,十分不對。
“似月,”她託著圓球跪坐在床邊,輕聲道,“把燭火湊近些。”
秦似月連忙舉高燭臺,許靜媃將圓球稍稍拿遠,藉著搖曳的燭光瞇眼看向底部的暗孔。
只見幽深的孔洞中,隱約可見一團暗影,仔細看了半天只能依稀看出幾分布料的紋理。
這孔洞狹小異常,尋常簪子根本探不進去,必是有人用細長銀針,將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一點點塞了進去。
許靜媃的心直直沈了下去。
這東西壓根不可能在不損傷本體的情況下取出來,她看向慘白著一張臉的秦似月,吩咐道:“似月,你記住這個圓球的樣式。”
秦似月眼眶倏地又紅了,盯著那東西看了許久,淚珠在燭光下盈盈欲墜。
她無助地攥緊許靜媃的衣袖,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啜泣聲卻不受控制的從齒間溢位:“我、我都記下了...可是姐姐,往後我該如何是好?”
許靜媃起身,踮起腳尖將那圓球重新安回床柱頂端。
待整理妥當,她重新跪坐回去,執起秦似月顫抖的雙手,囑咐道:“似月,明日就讓你最信得過的人往家裡送信,信中務必將這圓球的紋樣、木質、色澤,連最細微處都要描摹清楚,請家人尋可靠匠人,仿製四個分毫不差的悄悄送進來。“
她指尖輕輕撫過秦似月顫抖的手背,繼續道:”待新制的送來,我們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些腌臢物件替換出去,屆時再請你父親親自拆解原物,查明其中蹊蹺,等知道里頭究竟是什麼,才好請太醫對症調理你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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