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媃順從的躺了回去，她擁著被子，望著李清即使在暗處依舊閃著光的眼眸，心跳逐漸加快，像揣著只兔子一般。
“殿下過來，妾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被吵醒？”許靜媃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伸手撫上他的大氅，感覺有些潮氣，連忙起身道，“外頭這般溼冷，殿下小心著了風寒。”
也顧不得披件外裳，她只著一身素綾寢衣，趿了繡鞋便急步走向外間，邊走邊輕聲喚道：“雲兒，快去取些熱水來。”
正在暖閣裡打盹的雲兒被驚醒，見太子深夜駕臨，忙不疊地上前行禮，又手腳麻利在床前添亮兩盞燭臺，這才匆匆往小茶房取水。
許靜媃轉身從多寶閣取出一套珍藏的秘色瓷茶具，待雲兒提著銅壺回來，便親自淨手烹茶。
纖指執壺，水流輕瀉，優雅的如同一幅畫卷。
“殿下，”她小心捧著溫潤的瓷盞奉至他面前，輕聲道，“今兒沒有梅上雪，只得尋常山泉，妾見您眉間倦意深重，便為您沏了這盞百合茶，最是安神靜氣，您且用些，驅驅寒涼，也好一夜無夢。”
李清單手接過茶盞，另一隻手輕拍身旁的空位。
許靜媃會意，順從地挨著他坐下。
“尋常泉水？”他眼底漾開淺淡笑意，低頭細品，“有時尋常之物，反倒最是難得。”
是他喜愛的六分熱，茶香也調得不濃不淡，正合口味。
見李清徐徐飲盡，許靜媃便知他是喜歡的。
只覺茶是李清喝得，蜜是許靜媃喝得。
李清歡喜，她只會比李清更加歡喜。
滿足的柔柔一笑，許靜媃起身將空茶盞放置到妝臺上，躊躇片刻，她鼓足勇氣，小聲問道：“夜深嚴重，殿下不如就歇下吧？”
頭一次說出邀寵的話，許靜媃面色跟秋日裡的晚霞一般，低著頭，不敢看李清的神色，只敢瑟縮著，白皙的雙手緊緊交握。
耳邊突然傳來聲響，不知是燭花爆開，還是炭盆中的又添了新的銀絲碳，正劈啪出聲。
李清凝視著許靜媃低垂的頸項，那段白皙肌膚在青絲間若隱若現，矜持又曖昧。
他忽然伸手，指尖輕撫過她滾燙的面頰，那溫度怕是比燒紅的銀絲炭還要滾燙些，不禁輕笑出聲：“好。”
聽得他的笑聲，許靜媃只覺臉上燒得更厲害了。
她抬眸，不敢看李清的眼睛，只敢盯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纖指輕顫著抬起，小心翼翼的解開那件還沾著寒氣的墨色大氅。
大氅落地無聲，許靜媃想要俯身拾起，卻被李清一把握住手腕。
“靜媃。”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沈如夜霧。
許靜媃終於鼓起勇氣抬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映著跳動的燭光，也映著她羞澀的容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