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對趙華熙不滿,黃有福不敢接話,只將身子躬得更低。
“罷了,既然身子不好,”李清轉過身,吩咐道,“那就讓趙良媛好生靜養,傳孤的旨意,在她生產前,紹寧院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打擾。”
“另令太子妃打點,需保麟兒平安降生,否則孤唯她試問。”
“是!”
黃有福趕忙應聲,正準備下去傳旨,卻聽李清又開口問:“孤記得,許昭訓的姐姐嫁的是皇商之家?”
語氣不明所以,但不妨礙黃有福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昨夜許昭訓的一番陳詞,並未讓太子殿下全然相信。
這會兒已經懷疑起是不是許靜媃故意聯絡家人轉移視線,好讓自己脫身了。
收了人家不少好處,黃有福自然會幫忙,小心道:“確實,許昭訓的長姐四年前嫁入了皇商陸家,那陸家做的是筆墨生意。”
京中得了皇商名頭的家族並非只有陸家一家,皇家採買往往都是一類一戶,自然每家都會重點做著與皇家類目有關的買賣,其他的生意即便有也是帶著做些罷了。
陸家與眼下這頭油構陷之事八竿子打不著。
李清聽罷,未置可否,只是點了下頭,好像剛剛的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問,淡淡道:“嗯,去傳旨吧。”
“是,奴才遵命。”
黃有福退出書房,暗自鬆了口氣,不敢再多言,恭敬地垂首退出了承元殿。
他站在石階上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這才帶著小太監,一路往紹寧院行去。
行至通往紹寧院的宮道拐角,卻見一個眼熟的身影正低著頭走路,看那身型,不是許昭訓身邊的小林子又是誰?
小林子也沒料到會在此處撞見黃有福,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側身退到道旁,錘頭躬身道:“黃總管。”
黃有福腳步微頓,精明的目光在小林子身上一掃,臉上堆起慣常的和氣笑容:“小林子啊,匆匆忙忙的去哪裡了?”
小林子心頭一緊,身上瞬間冒起冷汗,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恭敬答道:“回總管,娘子家中來了家書,奴才去領了,正要回去覆命。”
“哦,家書。”黃有福瞭然,笑瞇瞇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道,“許昭訓近日受了委屈,有了家書總能慰藉些,娘子與大少夫人真真姐妹情深啊,咱家還要去傳旨,你趕緊回去覆命吧。”
“是,多謝總管體恤,奴才告退。”
黃有福話中的深意小林子並未聽出,這會兒只如蒙大赦,不敢多留,等黃有福一行人先行過去,才加快腳步,幾乎是逃離般往惠風院而去。
一回到惠風院,小林子立刻將密信呈上。
與許靜媃相同,許靜婉給她的回信同樣在封口處繡了一尾小魚,姐姐的針法她自然認得出。
屏退左右,只留雲兒在門口守著,這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
信紙上是姐姐熟悉的娟秀字跡,內容簡潔卻讓她眸光漸凝。
許靜婉在信中寫道,那頭油香味濃郁,流入市面後,只有一位蒙面女子購入她描述中的大瓶模樣,那人帶著一對宮中樣式的絞絲銀鐲。
信末,許靜婉叮囑:“宮闈深深,萬事謹慎,保全自身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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