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此事關係重大，若僅憑宮女一面之詞及一對來路尚不完全明朗的銀鐲便定其罪，妾身恐有冤屈，亦恐讓真正的幕後之人逍遙法外，日後再生事端，危及東宮安寧。”
說完，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既未再觸碰秦似月，卻又堅定的站在她身邊。
李清坐在上首，將她這一系列反應盡收眼底，修長的手指在楠木椅扶手上輕輕點了點。
“許昭訓，心善之人。”
他平靜開口，聽不出情緒，只是微微翹起食指。
黃有福會意，立刻出去將關在偏院、被內侍押著的玲兒帶了上來。
撲通一聲，玲兒被按著重重跪在李清跟前，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玲兒，”李清冰冷道，“你將事情，從頭到尾，再給孤說一遍，若有一字虛言，你知道後果。”
玲兒嚇得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涕淚橫流道：“回、回殿下……奴婢，奴婢是聽……聽娘子的吩咐，去、去外頭買了那瓶桂花頭油帶進宮來的……”
秦似月條得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玲兒，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玲兒繼續哭訴，好似要將所有恐懼都倒出來：“奴婢當時還很奇怪……奴婢不過是個二等宮女，娘子素來並不與奴婢親厚，這等私密之事，要去也該是名淑、名茹兩位姐姐去才是……可、可娘子的吩咐，奴婢不敢不聽啊……”
“後來、後來買回來後，娘子又讓奴婢找個沒人的時候，送給花草房的王侍衛……奴婢百般拒絕，說這於禮不合，可娘子、娘子執意要奴婢去，還說……還說若不去，便將奴婢打發到浣衣局去……”
“奴婢沒辦法……就在半月前，尋了個機會，給王侍衛送去了……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那頭油後來如何，奴婢一概不知啊！求殿下明鑑！求殿下饒命！”
她說完，便砰砰地磕起頭來，額角很快一片青紫。
殿內一時無人開口，只有秦似月，終於找回了自己。
她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從地上彈起，直撲向跪在地上的玲兒！
她的動作太快，太猝不及防，連站在近處的許靜媃都來不及反應。
只見秦似月一把死死扯住玲兒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另一隻手帶著滿腔的憤怒，一下下狠狠地扇在玲兒臉上。
她雙目赤紅，厲聲罵道：“賤人！賤人！你到底收了誰的好處！這樣誣陷我！是誰指使你的！說！”
黃有福顯然也沒料到會有宮眷當場如此失態撒潑，呆楞了一瞬，才尖著嗓子慌忙指揮幾個宮女：“快！快拉開秦昭訓！快！”
宮女們七手八腳地上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狀若瘋癲的秦似月從玲兒身上拉開。
待到兩人被分開時，玲兒除了額上的青紫，兩邊臉頰高高腫起，佈滿鮮紅的指印，還有幾道被指甲劃出的血痕，可見秦似月方才真是氣瘋了，用盡了全力。
秦似月被人架住雙臂，依舊掙扎著想要撲向玲兒，頭髮散亂，釵簪歪斜，衣襟也被扯得凌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嬌柔的模樣。
她掙脫不得，又轉向李清，淚眼滂沱道：“殿下！她在撒謊！妾身從未讓她做過這些！名淑、名茹都可以作證！妾身從未見過什麼王侍衛，更遑論指使宮女傳遞物件！殿下——！您要信妾身啊！”
她哀哀哭喊，試圖用最後的力氣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一直靜觀其變的李清，看著堂下如同市井潑婦撕打般的場面，俊美無儔的臉上終於露出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