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搖頭,看向父親道:“孩兒不敢擅專,正想請父皇賜名。”
“乳名你自己定,”李琛頷首,停下腳步,笑著拍了拍兒子的手臂,略作沈吟,“皇孫這輩,從木行,又是你的第一子……便取名為‘林’如何?”
“林者,眾木聚也,生機勃勃,亦有君子的仁德如林木庇廕四方之意,更願吾兒日後,亦能子孫繁茂,德澤綿長。”
他看向李清,滿目皆是期待:“李林,便叫李林吧。”
“李林……李林……”
李清在口中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的光芒愈發明亮。
林,眾木成蔭,是期許,更是父皇對他這一支血脈繁衍的祝願。
“兒臣代林兒,謝父皇賜名!”
他再次鄭重行禮,心潮澎湃。
李琛含笑受了禮,抬手示意他起身,緩步踱回御案之後,神情漸漸歸於談論正事時慣有的深穩。
“名字定了,接下來諸事更需穩妥,賞賜按皇孫例,加倍,東宮上下伺候有功,皆有厚賞。”
“太醫署須遣最老成的太醫,十二時辰輪值看護,一切用度藥材,皆從內庫支取,務必要讓朕的孫兒康健長大。”
話到此處,李琛停了一下,抬目投向躬身聆聽的兒子,語帶深意道:“至於趙氏……誕育皇孫,功不可沒,她現下是良媛?”
“回父皇,正是。”
“嗯。”李琛微一點頭,繼續道,“良媛之上便是良娣,按制需為父下旨,只是為父觀你自入內起便沒這個念頭,細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知子莫若父。
什麼都瞞不過親爹,李清拱手,苦笑道:“是,父皇,兒臣確實沒有晉良娣的意思。”
“趙良媛與楚良娣不同,非端莊之人,性子有些怯弱,兒子擔心她當不起這個位置,也教養不好孩子。”
這一點父子兩都有共識,若是李清繼位,良娣最低也是個普通妃位。
將來管理後宮庶務,教養子女,非這等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人能承擔的。
李琛聽著,執起手邊的參茶,輕輕吹了吹浮沫,品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兒子,教誨道:“你這孩子,既擔心生母擔不起位份,教養不好皇孫,又不打算給足她應有的體面……將來,是想把這孩子給太子妃養著嗎?”
李清一怔,抬頭看向父親,眼中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愕然,隨即化為掙扎。
他確實有過模糊的念頭,林兒體弱,若由行事穩妥的太子妃親自撫育,或許更為穩妥,也更能……
李琛放下茶盞,他看著兒子,眼神深遠:“朕在你之前,宮裡可沒有異腹子。”
“你是嫡長子,自落地便在你母后身前長大,朕一登基,你就是太子,名正言順,得天獨厚。”
“後來你母后接連生育,宮中其他妃嬪,無論生下皇子還是公主,也再無人能將孩子養在你母后膝下,這是規矩,也是為了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是非。”
他話鋒一轉,銳利道:“你的心思,朕明白,這次選秀,多少世家大族的貴女被朕賜花出宮,所選之女,雖父兄官職高低不同,但無一例外,皆非世家出身。”
“趙良媛是臨安趙氏的遠枝,無甚實權,你大舅舅、小舅舅都是聰明人,知道朕與你的意思,不會輕易插手她的事,可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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