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黃雀
等許靜媃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天之後了。
意識如同沈在深水中的羽毛，一點點費力地浮上水面。
眼皮沈重得彷彿黏在一起，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道縫隙。
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繁覆雲龍紋樣的明黃色帳頂，而非惠風院那頂月影紗帳。
鼻尖隱隱嗅到了龍涎香的氣息，是李清常用的薰香。
這裡是……承元殿？
等等，孩子！
許靜媃的手急切的撫向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不再有下墜感，心頭頓時絞痛。
還在嗎？
她的孩子……
正趴在床邊小憩的緋兒，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了床內的窸窣聲，立時清醒過來，揉了揉惺忪睡眼，伸手撩起床帳。
當看到許靜媃睜開的雙眸時，她先是一楞，隨即笑開了花：“娘子！您醒了？！您總算醒了！”
緋兒幾乎是從腳踏上彈起來，手足無措，眼淚卻已撲簌簌往下掉。
見到緋兒，許靜媃扯了扯嘴角，啞著嗓子問道：“孩子呢？”
“娘子放心，孩子好好地！”緋兒抹了兩把眼淚，附身握住許靜媃的手，哭道，“娘子您睡了兩天兩夜，奴婢都快擔心死了。”
她沒敢說太醫當夜看診時那些“未來數月皆需萬分謹慎”、“恐有早產或體弱之虞”的話。
“水……”
聽到孩子沒事，許靜媃鬆了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喉間火燒般的乾澀。
“水！奴婢這就去倒！”
緋兒慌忙轉身，動作太急甚至帶倒了旁邊小杌子。
她手忙腳亂地扶起，衝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又試了試溫度，這才小心翼翼地捧到床邊，用銀匙一點點餵給許靜媃。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許靜媃混沌的頭腦清明瞭幾分。
她微微轉動脖頸，目光掃過室內。
除了緋兒，未見凌香、雲兒她們。
“我睡了兩天？”
“是的，娘子。” 緋兒紅著眼眶，一邊繼續喂水，一邊哽咽道，“您那天暈倒後，臉白得跟紙一樣，可嚇死奴婢們了，黃總管他們將您移到承元殿，孫太醫和另一位太醫守了您一天一夜，殿下也來看過您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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