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知道您委屈,可眼下形勢比人強啊。” 他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景昭儀如今就是飛上枝頭的鳳凰,聖眷正濃,又有皇嗣傍身。俗話說,見面三分情,她既然派人來了,甭管真心假意,面子總得做吧?您真該去見見。”
小順子不說還好,越說秦似月就越生氣,從前那爆脾氣又要上來了。
若是許靜媃這會兒在她眼前,一定會上手抓花那張臉。
小順子邊說邊觀察著秦似月:“奴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水月軒不是久留之地,您被關在裡頭日覆一日,何時是個頭?如今您能指望的就只有外頭這位‘舊相識’了。”
“您去見她,哭一哭從前的姐妹情分,訴一訴如今的悽苦委屈,昭儀娘娘如今正是得意的時候,最要臉面,怕人戳脊梁骨說忘恩負義,說不定她心一軟,真就肯在陛下面前為您求個情,哪怕只是鬆鬆禁足,讓您日子好過些呢?”
去見許靜媃?
去向她搖尾乞憐,求她施捨一點“舊情”?
秦似月感到一陣強烈羞辱。
可也明白這是唯一可能的機會了。
難道真要在這水月軒裡腐爛發臭,等到哪一天被悄無聲息地“病故”嗎?
不,她不甘心!
良久,她猛地抬起頭,嘶啞道:“好……我去見。”
她倒要親眼看看,許靜媃如今是怎樣一副春風得意的嘴臉!
另一方凌香在水月軒外頭等了半天,那小太監已經進去了許久了,正猶豫要不要先回去照應自家娘娘,改日再來時,便見秦似月白著一張臉出現在門縫處。
她一見凌香就淚眼汪汪道:“你不該來的。”
沒有抱怨也沒有求助,一開口卻是這樣一句話。
凌香就算不想許靜媃與秦似月接觸,見從前明媚的秦昭訓這般模樣,也忍不住心中一疼,安慰道:“秦娘子你可還好?”
秦似月用手中那剛剛繡制的百子圖手帕擦了擦眼淚,哭道:“熬日子罷了,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許姐姐呢?她可還好?”
這聲姐姐叫的情深意切,聽不出半點不甘。
“娘娘還好,”凌香趕忙點頭道,“娘娘擔心您,特地讓奴婢來看看你。”
擔心?
秦似月冷笑,用帕子掩住恨意,搖頭哽咽道:“她不該讓你來的,你告訴姐姐,讓她不必擔心我,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敢再有什麼奢望,只願姐姐平安誕下皇子,日後,母子康樂無極,福澤綿長,替似月好好活著。”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如開了閘的泉水,汩汩流淌,而後將手裡帕子塞到凌香手裡,哭道:“這帕子你帶給姐姐。”
說罷重重掩上了門縫。
凌香被隔絕在門外,一時怔住,她楞楞的望著手裡的帕子,又看了看緊閉的院門。
終究長嘆一聲,將帕子收好。
不怕秦似月鬧,就怕秦似月不鬧。
還不知道娘娘聽了,要如何心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