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告別
女兒在東宮被廢為庶人,囚禁於水月軒已大半年了,秦家哪裡能不著急?
秦夫人簡直是肝腸寸斷。
這會兒得了許靜媃遞進來的訊息,當即便在夫君秦奮興面前哭成了淚人。
她扯著帕子,眼淚撲簌簌地落:“我的似月!我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嬌嬌兒!當初我就不讓她去選秀!是你!是你誆我說此次是專為太子遴選,關乎咱們秦家能否攀上東宮這艘大船,前程攸關!現在呢?船沒攀上,我的女兒卻折在了裡頭!”
秦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背過氣去。
她生了三個兒子,才得了秦似月這一個女兒,自是千嬌萬寵,養得比許多世家貴女還要驕縱幾分,何曾想過她會落入這般境地?
先前驟聞女兒因牽扯謀害皇嗣被廢,秦夫人便已是又哭又鬧,幾欲昏厥。
秦奮興也並非沒有奔走,他曾在太上皇與新帝之間艱難周旋,老臉都賠盡了。
可回來也只能頹然告訴妻子,女兒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御前失態,竟敢動手掌摑宮人,這才被陛下以失禮為由廢黜。
秦夫人不死心,私下往皇后母家不知道送了多少厚禮,只求能在皇后面前美言一二,不求讓女兒恢覆位份,只盼著能少受些委屈。
如今聽得秦似月過的悽慘,秦夫人哪裡還忍得住?
秦奮興被妻子哭得心煩意亂,揹著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邊走邊罵道:“這個逆女!不爭氣的東西!我萬千叮囑她,在東宮務必謹慎,務必安分!原以為她與景昭儀娘娘交好,日後總能聽些勸導,可你瞧瞧!你瞧瞧現在她把自己弄成了什麼樣子?把秦家又置於何地?!”
他嘴裡罵得狠,額上青筋跳動,可秦似月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血脈相連,看著妻子痛不欲生的模樣,他心中又何嘗不是刀割一般?
罵過之後,滿腔怒火化作一聲長嘆,無奈的走到秦夫人身邊,拍了拍她輕顫的肩頭:“光哭無用,昭儀娘娘既然肯費心傳信出來,對咱們似月還有些情分,咱們就要記得人家的好。”
“那玲兒雖被陛下賜死,可她一家子不可能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挖出她背後到底站著哪路鬼神!”
秦夫人哽咽著點頭道:“夫君放心,我也會讓我孃家去查,看看到底是誰要害我們家似月!”
將秦似月的訊息遞迴她母家,許靜媃心中才算鬆緩了些。
她能用的人也在查玲兒的家人。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總算對得起秦似月隔著門縫遞出的那方舊帕,也對得住昔日那聲姐姐了。
而今日,是許靜媃正式遷居瑤光殿的日子。
天還未亮透,緋兒、雲兒與芙曳這三個小丫頭便已按捺不住興奮,在偏殿西側供她們暫歇的暖閣裡擠作一團,壓低了聲音嘰嘰喳喳,不時爆出幾聲極力隱忍的輕笑。
她們跟隨許靜媃日久,從惠風院到承元殿偏殿,如今主子晉了昭儀,得了獨立的宮苑,往後便算是真正在後宮有了立足之地,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自然與有榮焉,幾乎是一夜未眠。
也就是許靜媃自有孕後便睡得沈,未曾被驚擾,否則凌香早要進去訓斥她們不知穩重了。
晨曦微露,許靜媃穿著一身鵝黃色繡纏枝玉蘭的常服,外罩著淺杏色披風,靜靜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她看著凌香指揮著小太監們將早已打包妥當的箱籠一件件抬出去,裝上候在殿外的馬車。
正要離開這住了許久的東宮舊地,她心中竟生出幾分不捨。
雲兒在外頭跟著照看箱籠,緋兒正陪在她身邊,見她望著忙碌的宮人,神情有些恍惚,小心地輕聲問道:“娘娘,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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