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求子?
楚尚凝這是往她心窩子捅刀呢!
明意貞差點沒繃住表情,一聲大膽就要喊出來了。
許靜媃也給楚尚凝捏了把汗,她知道楚尚凝向來冷豔,竟不知道她膽子可比自己大多了。
明意貞敢讓她不痛快,她就讓明意貞也不好受。
這般敢說,真讓人佩服。
殿內原本沈靜的龍涎香氣,此刻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侍立一旁的宮人們,早已屏息垂首,恨不能將頭埋進胸口,生怕被幾位娘娘的刀光劍影波及。
楚尚凝話已出口,便不再看皇后,反而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姿態優雅,彷彿剛才那句誅心之言並非出自她口。
許靜媃藉著低頭的動作,小心的覷了一眼明意貞。
見她的臉像被冰水驟然潑過,瞬間凍結,整個人都被凍僵了。
又瞧了瞧沒事人似的楚尚凝,更加佩服了。
她知道楚尚凝性子冷傲,卻不想她竟敢在皇后面前,如此直白地撕開那層窗戶紙。
皇后的求子之心,幾乎是後宮公開的秘密,也是其最大的隱憂。
楚尚凝此舉,無異於在皇后最痛的地方狠狠碾了一腳。
短暫的死寂,被明意貞一聲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吸氣聲打破。
她終究沒有喊出大膽,只是眼神已冷得像臘月的冰稜,直直刺向楚尚凝。
“文妃,”明意貞聲線冷硬,每一個字都像裹了層霜,“子嗣緣分之說,固然有理,但身為妃嬪,承沐天恩,更當時刻謹記為皇家綿延後嗣乃是本分,心誠,或許緣分也能早些到來,你說可是這個理?”
“心誠”二字咬得略重,她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楚尚凝,其中警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楚尚凝放下茶盞,她抬起眼,不卑不亢,迎上皇后的視線,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無可挑剔,卻又帶著一絲疏離的淺笑:“皇后娘娘教誨的是,臣妾自當時時謹記,克盡本分。”
楚尚凝將“本分”二字原樣奉還,態度恭敬,挑不出錯處。
明意貞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顯然這口氣並未順暢。
她目光一轉,落回始終垂眸靜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許靜媃身上,似乎想從她這裡找回些許掌控感。
“景昭儀,”明意貞勾唇道,“你如今遷居瑤光殿,那可是個好地方,你身子重,陛下又看重皇嗣,難免多加看顧,你更要謹言慎行,恪守妃德,莫要恃寵而驕,辜負了陛下和本宮的期望。”
這是把剛剛在楚尚凝那裡受得起撒給自己呢。
不想節外生枝,許靜媃連忙起身,屈膝應道:“臣妾謹遵娘娘鳳諭,定當時刻自省,不忘規矩本分,盡心服侍陛下,恭敬侍奉娘娘。”
明意貞看著她恭順的頭頂,心中那股鬱氣才稍稍平覆些許。
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關懷之語,便顯出些許倦色,淡淡道:“本宮也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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