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交手
說來也奇怪，自楚尚凝被褫封降位、禁足太平宮後，不過小半個月的光景，纏綿病榻多日的明意貞竟不藥而癒了。
宮中私下不免有些揣測，但面上皆是歡欣鼓舞，稱頌皇后鳳體安康乃六宮之福，中宮穩固乃社稷之祥。
這日，天剛矇矇亮，許靜媃便坐在妝臺前，由芙曳為她梳妝。
“娘娘，今日是皇后娘娘病癒後首次接受六宮請安，各宮主子想必都會早早過去。”
芙曳輕聲提醒，手中熟練地為她綰著墮馬髻，選了只石榴花鎏金步搖簪上。
“嗯。”
許靜媃淡淡應了一聲，鏡中的自己面容平靜無波。
皇后，除掉了楚尚凝，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轎輦在晨光微熹中平穩前行，宮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通往上儀宮的宮道上陸續匯入其他嬪妃的儀仗，卻比往日安靜了許多。
經歷了楚尚凝一事，每個人都似乎變得更加謹慎，生怕下一個被廢棄的就是自己。
上儀宮門前，丹陛巍峨，宮燈高懸。
踏入正殿，一股混合著淡淡藥味與新燃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皇后明意貞端坐在鳳座之上，身著明黃色常服，頭戴珠冠，雖臉色仍有些許病後的蒼白，但通身上下已無半分病氣。
許靜媃隨著眾人斂衽行禮，高呼道：“臣妾等恭賀皇后娘娘鳳體康健，千歲金安。”
聲音整齊，迴盪在大殿中。
“都起來吧。” 眾妃乖覺，明意貞滿意的翹起紅唇，抬手道，“本宮病了這些時日，勞各位妹妹掛心了，如今既已痊癒，日後六宮事務，還需諸位同心協力，和睦共處才是。”
她緩緩掃過下首的每一位嬪妃，在掠過許靜媃隆起的小腹時多停留了那麼一瞬，笑意更深了些：“景昭儀瞧著氣色倒好，皇嗣為重，平日還需多加休養。”
“謝皇后娘娘關懷，臣妾謹記。”
許靜媃垂首應道，姿態恭謹。
明意貞笑意未變，視線忽然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她微微一滯，好半天才與從前的秦昭訓對上：“誠婕妤也是，許久不見了，瞧著清減了不少。”
秦似月立刻深深低下頭去，回道：“蒙皇后娘娘關懷，許是近日天氣炎熱，臣妾脾胃有些怯弱，胃口不佳所致。”
“原來如此。” 皇后頷首，撫過皓腕上的翡翠鐲子，“清平宮夏日涼爽，倒是適宜靜養，只是飲食起居上也不可過於輕忽，身子是自己的，日子……還長著呢。”
秦似月的頭垂得更低，只能看見她纖細的脖頸：“臣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明意貞這才悠悠移開視線，重新落回眾人身上，好像剛才與秦似月不過閒聊幾句。
她端起手邊的雨過天青瓷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忽然手指一頓，這才想起了什麼，自嘲道：“瞧本宮這記性，忘了各位妹妹還站著，快坐下吧。”
“是，謝皇后娘娘恩典。”
整齊劃一的回應聲響起，衣裙窸窣，環佩微鳴，眾妃嬪這才依著位份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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