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一團團的蓮花開得極盛。
正殿臺階高聳,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著光芒。
整個殿宇自有一股屬於得寵妃嬪的精緻貴氣,處處顯露出主人如今的地位。
高有壽引著她們並未直入正殿,而是沿著遊廊,走向東側一處暖閣。
暖閣門前,湘妃竹簾半卷,隱隱有清涼的香氣和女子低柔的說話聲傳出。
“娘娘,夫人和大小姐到了。”
高有壽在簾外站定,恭聲回稟。
裡面的人聲驟然一靜,隨即,便是許靜媃聲音響起:“快請進來!”
簾子被候在門邊的宮女輕輕打起。
還未來得及看清內裡妹妹的模樣,曹氏已地拉住身旁許靜婉的手,跪拜道:“妾身曹氏,給景昭儀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許靜婉被曹氏一拉,也瞬間從乍聞妹妹聲音的激動中回過神,意識到此刻身處何地,她立刻收斂神色,跟著曹氏一同拜下:“妾許氏,給景昭儀娘娘請安。”
“母親!姐姐!你們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許靜媃怎能讓曹氏與許靜婉向她行大禮?當下便在凌香的攙扶下急急走了過來。
她如今身子已有六個多月,行動不如往日靈便,卻仍堅持一手一個,親自將母親和姐姐從地上攙扶起來。
觸及到姐姐溫暖的手臂,許靜媃的眼眶霎時便紅了,只是強忍著,不肯讓淚落下來。
她緊緊握著兩人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著,聲音發顫:“這裡又沒有外人,行這般大禮做什麼?倒讓我心裡難受。”
曹氏站直身子,抬眼間,這才真正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許靜媃。
只見這個女兒身著家常的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宮裝,雖因孕期未施太多脂粉,但面色紅潤,眼眸清亮,氣色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只是那眉眼間,較之從前在東宮時,少了幾分嬌柔,多了幾分沈靜尊貴。
“禮不可廢,娘娘如今身份不同,妾身等更不能失了規矩,讓人說嘴。”
曹氏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溫聲道。
視線卻忍不住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許靜婉也趁機細細端詳妹妹。
見她除了腹部明顯隆起,身形倒未見太多臃腫,臉頰豐潤了些,更顯雍容。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在自個兒宮裡,母親和姐姐還要同我生分不成?” 許靜媃引著兩人到榻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了,這才鬆開手,卻又忍不住去拉姐姐的衣袖,像個討要親近的孩子,“姐姐快讓我好好看看,這才多久不見,姐姐瞧著愈發有官家夫人的氣度了。”
她說著,美眸在曹氏和姐姐身上不住地打量:“一路上可還順利?宮裡規矩大,沒為難你們吧?家裡一切可都好?舅舅、弟弟妹妹們如何?還有姐夫……”
曹氏與許靜婉相視一笑,方才那點因宮廷禮儀而生的距離感,在妹妹這般毫不掩飾的親暱中,瞬間消散了大半。
暖閣內,凝神香嫋嫋,盼隨著歡笑聲,悄悄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