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女兒
疼。
整個人彷彿是被一雙大手一寸寸捏碎般的疼痛。
許靜媃在一片混沌中浮沈，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凝聚起一絲氣力，艱難地掀開了眼皮。
眼前模糊一片，有幾個人影在光影裡晃動，輪廓模糊，看不真切。
“……媃兒？媃兒？”
一個沙啞得幾乎變了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麼近，又那麼遙遠。
許靜媃渙散的眼瞳艱難地轉動，循著聲音，試圖聚焦。
是一張湊得很近的臉。
那張臉蒼白憔悴，眼窩深陷，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眼下是化不開的青黑……
是……姐姐？
許靜婉整整守了兩天兩夜，幾乎不敢閤眼。
她親眼看著妹妹氣息微弱，看著太醫們用盡手段，看著那些珍貴的藥材一碗碗灌下去……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此刻見妹妹終於睜開了眼睛，喜極而泣道：“媃兒！你醒了！你認得我嗎？我是姐姐啊！”
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魂魄似乎還未完全歸位。
許靜媃只覺得腦子昏沈得厲害，她盯著姐姐那張憔悴得幾乎脫了形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渙散的瞳孔才一點點凝聚，認出了眼前人。
“姐……姐……”
她翕動嘴唇，想抬起手去碰觸姐姐滿是淚痕的臉，可手臂卻沈重得如同灌了鉛，連指尖都難動彈。
“怎麼……這般……憔悴……”
她斷斷續續才吐出這幾個字。
目光落在姐姐通紅的眼睛上，心中湧起一陣模糊的痛，卻又想不起為何會痛。
許靜婉見她開口說話，雖然虛弱，但意識顯然是清醒的，更是喜極，連忙用袖子胡亂抹去眼淚，又怕妹妹擔心，強擠出笑容，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我沒事，就是……就是沒睡好。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說著，連忙回頭對守在一旁、同樣面露激動的凌香道，“快！快去請馮太醫！就說娘娘醒了！還有，溫著的參湯快端來！”
凌香早已淚流滿面，聞言連連點頭，一邊抹淚一邊快步出去吩咐，一樣熬紅了眼睛的雲兒緋兒趕忙湊上前去，三雙一模一樣的眼直直盯著許靜媃。
許靜媃躺在那裡，身體依舊被疼痛包裹，意識緩慢覆蘇。
暈過去之前的記憶如同潮水，一點點回溯。
“爹……爹……”忽然， 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不對，孩子……我的孩子！”
她猛地想起身，卻又動彈不得，只徒勞的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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