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妃那邊,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提起章明茗,明意貞的語氣便不自覺地冷了幾分。
書筠聲音更低:“回娘娘,衍秀宮那邊……尚未有宮人前來通傳。”
“呵,” 明意貞極輕地嗤笑一聲,“她倒是愈發會擺譜了。”
這個章明茗從來都是這樣的輕狂,也不知陛下到底喜歡她哪裡。
偏偏還就拿她沒辦法,就算明家勢力在朝廷上將她父親踩成五品官,章明茗也不在意。
這個女人真當煩人。
還有那個最近得寵的淑妃……
一個個的,都不安分。
梳頭宮女已完成了最後的修飾,退至一旁。
明意貞緩緩站起身,早有宮女捧著銅盆巾帕上前伺候淨手。
溫熱的水流過指尖,她垂眸看著自己保養得宜、塗著鮮紅蔻丹的雙手。
這雙手執掌鳳印,統御六宮,決斷過無數人的榮辱生死,如今卻似乎有些東西,正在悄然脫離掌控。
穿過那道隔絕前殿後寢的花門,正殿的景象便全然映入眼簾。
主僕二人說話時,和妃與秦似月等人也到了。
許靜媃依舊端坐在和妃下首的椅上,姿態未曾改變,只是當皇后儀仗的細微響動傳來時,她適時地抬起了眼,見是皇后,起身跟隨其他妃嬪一起行禮道:“臣妾等,給皇后娘娘請安”。
明意貞款步走向鳳座,含笑抬手道:“各位妹妹免禮。”
幾乎同時,殿門處光影晃動,淑妃蘇臻容也到了。
她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紅緙絲宮裝,外罩銀狐裘,髮髻高綰,簪著成套的赤金鑲翡翠頭面,華貴雍容,步履從容。
身姿嫋嫋的踏入殿內,先是看向已端坐的許靜媃,眼眸含笑,朝著鳳座方向及先到的許靜媃微微頷首致意。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淑妃聲音清越,禮數週全,隨即又轉向許靜媃,笑容加深了些許,“景妃妹妹今日氣色瞧著好了許多,真是可喜。”
許靜媃與淑妃互相見禮,溫聲道:“勞淑妃姐姐記掛,不過是略能起身罷了,比不得姐姐康健。”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看不出分毫異樣。
明意貞看著二人的互動,又在許靜媃沈靜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淑妃華美矜持的妝容上掠過,最後落在那依舊空著的座位上,眸色微沈:“今日天寒,難為姐妹們早早過來。”
“給娘娘請安是臣妾等的本分。” 淑妃率先接話,笑容得體,“倒是景妃妹妹,大病初癒便如此恪守禮數,著實令人感佩。”
許靜媃只微微垂首,語氣謙遜:“淑妃姐姐過譽了,臣妾臥病許久,未能向娘娘晨昏定省,心中實在不安,如今略好些,自當勉力前來。”
明意貞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那點疑慮並未消減,反而因對方這般滴水不漏的應對更添了幾分警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寬和笑容:“景妃妹妹有心了,你與熙平公主的身子最是要緊,這些虛禮,原不必如此執著,馮太醫可還日日去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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