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不多想,陛下或許反對她真有幾分喜愛,可明知道皇后是害他們母女的兇手卻也按住不發。
她愛李清,卻又怨懟他,最後釋懷。
帝王心,海底針,向來如此。
“歲歲今日可好?”
李清低聲問,視線仍未離開孩子。
“回陛下,今日喬太醫請過脈,說公主脈象較前幾日又平穩了些,餵奶也順暢許多,只是仍比不得健康孩兒。”
“嗯,慢慢來,不急。” 李清直起身,轉向許靜媃,“你臉色還是不好,自己也要當心,馮寅開的藥,要按時服用。”
“臣妾謹記陛下囑咐。” 許靜媃應道,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委婉提醒,“陛下……今日初一,皇后娘娘那邊……”
李清走到暖閣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示意許靜媃也坐,這才淡淡道:“皇后近日操勞,朕已讓人傳話,令她好生歇息。前朝事忙,朕就在你這裡略坐坐,稍後便回宣政殿。”
這解釋……等於沒解釋。
但天子的行止,本就不需要向妃嬪解釋太多。
許靜媃不再多言,親自從凌香手中接過溫著的參茶,奉給皇帝。
李清接過茶盞,卻未立刻喝,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瓷壁,忽而問道:“皇后讓你接手古董房與織造坊,可還順手?下面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來了。
許靜媃心念電轉。
皇帝果然不是單純來看女兒。
她斟酌著詞句,恭謹回道:“謝陛下關懷,宮中規矩嚴謹,兩位管事的公公也算盡心,正在慢慢熟悉舊例,只是……臣妾愚鈍,許多事情還需慢慢摸索,生怕有負陛下與皇后娘娘信任。”
李清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想起黃有福提及,今日上儀宮晨省時皇后與簡妃那場幾乎撕破臉的爭執,以及簡妃如何抬舉又擠兌景妃。
眼前這個女子,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女兒孱弱,接手宮務,身處皇后與簡妃的夾縫之中……
卻依舊能這般沈靜,隻字不提委屈。
是當真怯懦不敢言,還是……心性已非昔比?
“若有難處,或覺得哪裡不妥,可直接來稟朕。” 李清放下茶盞,語氣平淡,“你如今是景妃,又撫育公主,不必過於畏縮,宮裡的事,繁雜是繁雜,但規矩就是規矩,按規矩辦,總不會錯。”
這話,像是在給她撐腰,可許靜媃早已不敢將自身的安危託付在李清手上。
只連忙起身謝恩:“臣妾明白,定當恪守宮規,謹慎行事,不負陛下聖恩。”
李清“嗯”了一聲,不再多說,只又坐了片刻,問了問瑤光殿的用度可還充足,需不需要添置什麼,便起身離開了。
從頭至尾,並未久留,也未曾提及任何敏感之事,彷彿真的只是順路來看看女兒,順便關懷一下病弱的妃子。
送走皇帝,瑤光殿重新安靜下來。
許靜媃卻站在暖閣門口,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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