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宮的燈火接連亮起,值守的太監宮女驚疑不定地窺探著夜色中匆匆而過的儀仗隊伍。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伴隨著凜冽的寒風,迅速刮過重重宮牆。
“兩位陛下深夜要去上儀宮!”
“你懂什麼,是楚婕妤喊冤,驚動了太上皇!”
“什麼楚婕妤喊冤!分明是皇后娘娘中毒!”
“什麼?皇后娘娘中毒了?!快,快去打聽!”
各宮上到娘娘,下到灑掃奴婢全都坐不起,起身各自忙碌。
許靜媃坐在微微顛簸的轎中,耳邊卻迴盪起明貴太妃的哭喊。
皇后的中毒,時機太過詭異,巧得令人脊背生寒。
是真的有人狗急跳牆,不顧禍及滿門?
還是……這本身就是另一重更深的算計,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苦肉計?
她輕輕掀開轎簾一角,寒風捲著刺骨的水汽撲在臉上。
前方,皇帝御輦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她知道,李清心中定是不好受的。
好不容易抓住了舊案的破綻,正要借勢整頓宮闈,卻突然橫生如此枝節。
楚尚凝坐在她對面,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尖掐得發白。
許靜媃也注意到了,她伸出手輕輕抱住楚尚凝顫抖的手,小聲道:“楚姐姐,你宮裡的東西都打掃清楚了?”
她問得隱晦,但楚尚凝明白了她的意思。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楚尚凝回握住許靜媃的手:“妹妹放心,自接到妹妹暗中遞來的訊息,知道那香囊不對,姐姐便豁出去了。”
“我處境悽苦,但楚家在宮裡到底還有幾個信得過的人,你且安心……”
她停頓了片刻,眼中泛起淚光:“若不是妹妹……只怕我真要含冤莫白,老死在太平宮裡了。”
今晚這出戲,的確是許靜媃與楚尚凝二人早就搭好的臺子。
許靜媃接手織造坊宮務後,明面上按兵不動,暗中卻讓雲兒、緋兒藉著核對賬目、檢視樣衣的機會,與下面那些心思活絡的管事嬤嬤慢慢搭上線。
作為目前宮中寵妃,自然有人想攀上這棵大樹,為了讓新主子信任,自願透露些陳年秘辛來賣好。
那位掌針嬤嬤核查那隻香囊確實查到了不對之處,只是太皇太后虎視眈眈,她只能按著表面證據來說。
但做了虧心事,這嬤嬤也有些不得勁,一次酒後說多了話,便被有心人記下,輾轉傳到了許靜媃耳中。
於是才有了她刻意與李清下棋時改變了棋風,讓他心中在意,並在楚尚凝求見時,順水推舟地讓皇帝帶她同往,最終親自揭開了香囊的秘密。
“姐姐不必謝我,” 許靜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姐姐自己心志堅韌,撐到了今日,也是……天道終究未曾全然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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