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怕。” 許靜媃點了點頭,哽咽道,“從前在東宮,臣妾年少無知,只知一心慕戀陛下,行事但憑本心,不知天高地厚,亦不知這宮廷深深,步步皆是險境。”
“直到有了歲歲,直到親身經歷過生死一線,直到看著??褓中的女兒險些離臣妾而去……臣妾才真正明白,在這宮裡,一步行差踏錯,不僅會害了自己,更會害了歲歲,害了陛下。”
她仰望著他,淚眼朦朧:“臣妾恭敬,小心,不是因為對陛下心意淡了,而是將陛下看得比臣妾自己的性命還要重!”
“臣妾臨產之際,父親惹下大禍,那時陛下為臣妾與歲歲擔憂,還有為了臣妾的父親周旋,最後更是因為臣妾,因為歲歲,陛下保留了父親的官途,臣妾知道,臣妾讓陛下為難,更在朝堂之上損及陛下聖名。”
“陛下是臣妾的天,是歲歲的依靠,臣妾害怕再給陛下帶來煩憂,也害怕臣妾不爭氣的父親再給陛下徒增煩惱,臣妾只要偶爾能見到陛下,知道歲歲的父皇心裡還有我們一絲位置便足夠了……”
她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那份壓抑已久的委屈、如履薄冰的艱辛,藉著這個由頭,終於找到了一絲宣洩的出口。
這哭泣,半是真,半是演,可半真半假便足夠了。
李清坐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地哭泣的女子。
他想起她剛入東宮時,那羞澀卻明亮的眼神。
想起她得知有孕時,那純粹的欣喜。
想起歲歲危在旦夕時,她絕望卻不肯放棄的堅韌。
也想起皇后中毒前後,她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靜……
或許,她說的是真的。
在這後宮中,哪怕是他的母后也曾憂心聖眷不在,何況許靜媃這般家世不顯的嬪妃?
不爭氣的父親、虎視眈眈的皇后,除了小心翼翼,如臨深淵,還能如何?
難怪,她不敢鮮活,這宮裡從來容不得鮮活的東西。
良久,李清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有無奈,有釋然,有憐惜。
他彎下腰,伸手扶住許靜媃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起來吧。” 聲音恢覆了晚膳初時的溫和,“是朕……思慮不周了。”
許靜媃依著他的力道起身,依舊低著頭,淚水未乾。
李清用拇指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有些笨拙,可見極少做這種事。
“朕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眶,緩聲道,“只是見你待朕不如從前肆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罷了,如今聽你一說,倒是朕苛求了。”
說著李清將許靜媃輕輕攬入懷中,手掌撫過她單薄的脊背。
“你有歲歲要養著,有宮務要理,心思重些,謹慎些,原也應該,只是莫要太過緊繃,只是在朕面前偶爾也可放鬆些,朕是你的夫君。”
夫君……
許靜媃將臉埋在他胸前,淚水無聲地浸溼了他明黃的衣襟。
陛下,您是明意貞的夫君,是章明茗的夫君……
……了君夫的人多太是你
。我照獨不恨只,懸高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