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收拾妥當,又由宮正司的嬤嬤領著,提前半個時辰便到了上儀宮。
此刻,她們正恭立在正殿一側,等候皇后娘娘和各宮主位的到來。
蘇麗容雖然站得筆直,可那雙眼睛卻不安分得很。
趁著宮人們忙碌無暇顧及,她飛快地四下打量了一圈.
雕龍繪鳳的殿柱,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懸於正中的御筆匾額,還有最上頭的鳳座。
那鳳座比想象中更加巍峨。
紫檀木為基,金絲楠為背,雕滿了展翅欲飛的鳳凰,九縷鳳尾層層疊疊,幾乎要鋪滿整面椅背。
座上鋪著明黃織金的錦墊,在殿內燈燭下灼灼生輝。
她看直了眼。
好一會兒,才悄悄收回目光,湊向身側的陳秀善,用極低的聲音道:“姐姐,皇后娘娘這裡可真氣派。”
陳秀善微微側首,看了她一眼。
蘇麗容今日的裝扮,可謂是盛之又盛。
髮髻高綰,滿頭珠翠,點翠的髮釵、紅寶鑲珠的掩鬢、險些要將那小小的髮髻壓垮。
妝容也是極盡精緻,眉眼描得細細長長,腮上染著淡淡的胭脂,唇上點的口脂鮮亮得能掐出水來。
身上的衣裳更是奪目。
一襲妝花緞裁成的齊胸襦裙,水紅色的底子上織滿了金線纏枝紋,外頭還罩著一件雲錦織就的廣袖大衫,繡著大朵大朵的纏枝牡丹,金線銀線交錯,將那些牡丹繡得彷彿活了一般。
更別提還有拖地的輕紗披帛……
單她一個人的行頭,便比其餘四人加起來還要多些。
跟這人一起朝夕相對了半個月,陳秀善早就掂量出她的分量了,只是沒想到在毓秀宮裡擺擺譜也就算了,現在要面對滿宮主位竟然還敢作妖,她收回目光,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自然氣派。”
蘇麗容卻沒聽出那話裡的疏淡,反而來了興致,又低聲道:“姐姐,你瞧那鳳座,那上頭的鳳凰,怕是得有九尾吧?我聽說,只有皇后娘娘才能用九尾鳳凰呢。”
陳秀善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皇后能用九尾鳳凰,也知道,自己這位“蘇姐姐”今日穿成這樣,戴成這樣,是想在這些新人裡頭拔個頭籌,讓皇后和各宮主位一眼便瞧見她。
只是出頭鳥是沒有好結果的。
陳秀善垂下眼簾,不再看她。
蘇麗容卻渾然不覺,依舊在打量著殿內的陳設,滿是豔羨。
站在她們身後的三位才人,王氏、董氏、何氏,則要安分得多。
三人皆是低眉順眼,連眼神都不敢亂瞟,只盯著自己腳尖前那一小塊金磚地面。
她們的家世比不得兩位婕妤,位份也比不得,自然沒有蘇麗容那樣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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