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兩。
明家這是要把之前反對的賬一筆勾銷？還是……另有所圖？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動，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散漫，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那風鈴是銅鑄的，年頭久了，表面覆著一層青綠色的鏽，風吹過來的時候，幾片鈴舌撞在鈴壁上，聲音便這樣散開來，不急不緩，不輕不重，像這深宮裡每一個聽風鈴的人。
許靜媃聽著那鈴聲，腳步慢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她剛入東宮的時候，也是這樣走在惠風院的廊下，也是這樣聽著風鈴響。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
她以為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好好活著，以為只要不爭不搶便沒有人會害她，以為這深宮再大，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過日子。
那時候的風鈴也是這樣響的，叮叮咚咚的，和現在一模一樣。
可那時候的她，聽見風鈴響，會抬起頭，看看今天的風是從哪個方向吹來的，會不會下雨，廊下那盆蘭花要不要搬進去。
如今她聽見風鈴響，想的卻是……這風鈴掛在這裡多少年了？
換過幾根繩？銅鏽下面，是不是還刻著從前某個妃子的名字？
那個妃子，是不是也曾這樣站在廊下，聽著風鈴，想著一些說不出口的事？
可是……風鈴還是那個風鈴，人卻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不是老了，是沈了。
走到一處折轉處，許靜媃停住身形。
她在廊下坐下，背靠硃紅的廊柱，面朝來時的路。
春日的陽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投在青石地面上，淡淡的，像一筆水墨。
雲兒站在她身側，垂手等著。
她知道娘娘要說話了。
每次娘娘要說什麼要緊的事，都會先坐一坐，看一看，把那些話在心裡過一遍，才肯說出口。
“讓我們的人盯好了上儀宮的動作。”許靜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鈴的餘響，“一絲一毫也不能放過，全都回稟過來。”
雲兒一怔。
她跟了娘娘這麼久，從未見過娘娘用這樣的語氣說上儀宮。
從前娘娘對那邊冷眼旁觀，隔岸觀火。
上儀宮關著門，娘娘便當那扇門不存在。
怎麼今日忽然轉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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