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貞的手還保持著抽出去的姿勢,指尖觸到的卻只有空氣。
秦似月倒在她面前,淡紫色的裙襬散開,像一朵開敗的花。
她望著明意貞,痛苦道:“皇后娘娘……臣妾……臣妾的孩子……”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正在一點一點地塌下去。
“血——血!”
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
明意貞低頭,看見自己鳳袍的裙襬上也沾了幾滴殷紅。
那紅在品月色的緞面上格外刺眼,像雪地上的梅花,像刀口上的鏽跡,像她這輩子都洗不掉的……
她猛地退後一步,撞上了身後的鳳座,金漆的扶手硌著她的腰,生疼。
可她顧不上那疼,只是望著倒在地上的秦似月,望著她身下那攤正在蔓延的紅,腦子裡一片空白。
“快傳太醫!”
她的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書筠從人群中擠過來,扶住她的手臂,那力道很大,可她感覺不到。
滿殿的歡騰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鼓樂聲停了,舞女們驚叫著退到兩旁,杯盞落地聲、腳步聲、驚呼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可明意貞什麼都聽不見,她只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敲喪鐘。
章明茗從人群中擠過來,臉上滿是驚惶,聲音發顫:“似月,似月你怎麼了?”
她蹲在秦似月身邊,握住她的手,那手冰涼,涼得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孩子……我的孩子……”
秦似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像這幾個月來所有被藏在肚子裡的秘密,終於化作一聲嘆息,從唇邊飄走了。
“都讓開!”
李清怒喝一聲,劈開了滿殿的惶惶不安。
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推開,紛紛散開,露出倒在地上的秦似月。
李清大步走過來,他的臉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
他走近了些,看著秦似月的慘狀,眼中戾氣更重。
“都楞著做什麼?太醫呢?”
“陛下,臣在——”
喬太醫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跪在地上時膝蓋磕在金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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