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波瀾（五）
朱愫的婚事已定，婚期就定在明年五月，楚家那邊催得緊，朱家這邊也忙得腳不沾地。
這本是好事，一樁親事，把容妃和文妃兩家捆在了一起，朝堂上的人看了，心裡都得掂量掂量。
可好事還沒辦完，壞事就跟著來了。
許靜媃的三妹妹許靜婷，今年剛及笄，也到了該定下婚事的年紀。
曹氏原想著，等朱愫的事忙完了，再好好替這個庶女相看人家。
如今許家的門第跟著宮裡的娘娘水漲船高，不說找個十全十美的，但日後定是富貴無虞。
可偏偏許靜婷不是個省事的人，曹氏被這個庶女鬧到不得不請朱夫人過來的程度。
她實在沒辦法了，許雍上朝去了，一整天不著家。
許靜婉剛生了孩子，哪裡能拿這個去打擾？
她一個人坐在正堂裡，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想來想去，只有朱夫人能聽她說說話了。
朱夫人來得很快，衣裳都沒來得及換，還是在家裡做針線時穿的那件半舊的褙子，頭上也只簪了一支銀簪。
她一進門，看見曹氏那副模樣，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曹氏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氣哭的，手裡攥著帕子，帕子已經被擰得不成樣子了。
一見朱夫人來了，立刻就拉著朱夫人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聲音又急又碎，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姐姐啊，你可是不知道啊。”曹氏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家裡如今日子好了些，靜婷那丫頭前幾日去上香，就在觀音廟裡認識了個窮秀才，這幾天鬧著非君不嫁。”
“非君不嫁”這四個字像是在黏在上牙膛的茶葉片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朱夫人的眉頭微微蹙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接話，等著曹氏繼續說下去。
曹氏是憋了好幾天了，呼吸再呼吸，想要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都壓下去，可壓不住，一開口又冒了出來。
“那秀才姓周，叫周明遠，是京郊人，家裡窮得叮噹響，父母雙亡，靠著給人抄書寫信度日。”
“學問據說還過得去，可這年頭，京城裡的秀才比狗都多，學問過得去的秀才多了去了，能中舉的又有幾個？靜婷嫁過去，難道要跟著他喝西北風嗎？”
她說著，嗓門又拔高了些，恨鐵不成鋼道：“最可氣的是，那丫頭說她不怕窮，說她可以跟著他過苦日子，說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什麼都好。”
“她這是瘋了啊！她姐姐是宮裡的容妃娘娘，她舅舅是正四品的將軍，她嫁給一個窮秀才，這不是打全家人的臉嗎？”
朱夫人端著茶盞，聽曹氏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心裡也跟著翻湧起來。
她不是不知道許家這個庶女，三姑娘許靜婷，今年剛及笄，生得倒是眉清目秀，一雙眼睛亮得像星星，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可偏偏這股勁兒用錯了地方，用在了一個窮秀才身上。
哎……
自己的小女兒朱恬雖然看著不著調，整日嘻嘻哈哈的，可最是通透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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