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關閉,人都出去了,許靜媃低下頭,望著還跪在地上的妹妹,嘆了口氣道:“起來吧,地上涼。”
“是。”
許靜婷站起身,低著頭,乖乖的跟在姐姐身後。
走到椅子前坐下,裙襬鋪在椅面上,金紅色的宮裝在大紅的椅披映襯下,愈發華貴逼人。
許靜媃抬起手,點了點身側的位置:“坐。”
靜婷的睫毛輕輕一顫,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挪到許靜媃身側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像一個在學堂裡被先生罰的學生。
她以為姐姐會狠狠責罰他,卻沒想到姐姐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你瘦了。”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靜婷雙手掩面,指縫間滲出溼意,淚水從臉頰滑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不成調,像一隻被風雨吹打得無處躲藏的小鳥。
“二姐姐……對不起……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是……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對我說……”
“說我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滿院梅花不如你……”
許靜媃只是看著,任由她發洩。
許家的女兒都是這樣,從小缺失父親的情感,一旦被一個男人認可,就會奮不顧身。
許靜婷是,從前的許靜媃也是如此。
看著妹妹逐漸停了哭聲,她伸手拍了拍許靜婷哭得顫抖的肩膀,溫柔道:“我不跟你講大道理,只跟你說句心裡話。”
她屈指輕輕颳去妹妹眼角的淚,望著那張因為哭泣而微微泛紅的小臉,聲音放得更柔了。
“靜婷,生在許家,你我身不由己,可是,你可以為你的孩子選擇父親。”
“你瞧,我們都是許家的女兒,可因為歲歲的父親是天子,她一出生就能擁有全天下最好的東西。”
說起女兒,許靜媃忍不住笑了起來。
歲歲與權兒那兩個小淘氣,她不在宮裡,他們沒了撒嬌的物件,可不就得去找他們父皇?
罷了,也該讓李清見識下他這一雙兒女,在話都說不利索的年紀就學會了打架。
不知道李清會是什麼表情。
抬手掩去唇角的笑意,許靜媃重新肅了臉色,沈聲道:“不論那秀才背後有什麼算計,只單單將他這個人拿出來,你願意你以後的女兒,只是秀才之女嗎?”
靜婷顯然從沒想過這些。
她雙眸猛地睜大,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想起曹氏說周秀才的家,屋子破舊,屋頂漏雨,連一件像樣傢俱都沒有。
她可以在那樣的地方過一輩子,可她不願意讓她的孩子也在那樣的地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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