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把自己的小布包翻出來擦了又擦。
只是隨著內城恢復平靜，外面的訊息也漸漸傳了進來。
聽說那日流民衝城，外城死了上千人。
被抓住的幾百個流民，全都被拉到城外砍了頭。
沒人敢替他們說話，也沒人敢多問一句。
臨江縣的秩序，就這麼靠著血淋淋的人頭，重新安穩了下來。
江魚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內城城門的方向。
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心裡清楚，這份陽光底下的安穩，是用鮮血壓出來的。
而且這份安穩，脆弱得像一張紙。
只要北邊的災還在繼續，只要還有源源不斷的流民湧過來。
這場亂子，就遠遠沒有結束。
......
今日。
江魚剛送江月進了私塾，轉身往家走，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熟悉的感應亮起，靈魚座標重新整理了，位置在望月湖。
他腳步一頓，凝神確認了一遍座標，轉身回了小院。
回屋拿上舊魚竿，把小木桶塞進竹簍背在身後。
柳氏正在院裡晾衣裳，見他又要出門，連忙道：“又去釣魚啊？外面才剛安穩沒幾天，你可別往偏僻地方去。”
“我知道，就去望月湖邊上，釣著就回。”
江魚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出了內城城門，外城的景象一下子就變了。
流民幾乎看不見了，原本擠滿了人的城牆根。街角巷口，如今空蕩蕩的。
有些屋子的牆被燒得焦黑，塌了半邊，露出裡面黑乎乎的房梁。
城門附近的石板路上，石板縫裡還嵌著暗紅色的血漬，雖然被水衝過好幾遍，可太陽一曬，還是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江魚的腳步頓了頓，心裡卻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更加清楚地明白。
在這個世道，命比紙薄。
他收回目光，加快腳步朝望月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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