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打起游擊來，遠比山匪難對付得多。
只要他們截下幾艘糧船，躲進蘆葦蕩裡，縣兵就算來了，也只能望洋興嘆。
而奔瀾江又是臨江縣的主要運糧通道，八成以上的糧食都是從水路運來的。
水匪一日不除，糧價就一日不會降下來。
“娘，那你等會兒去糧鋪多買幾包米存著。”
江魚道，“雞蛋、臘肉、鹹魚、乾菜這些能放得住的東西，也多買一些。
家裡不缺銀子，不用省。
多存點糧食，心裡踏實。”
“我也是這麼想的。”
柳氏點了點頭，“張嬸家也想多買點，怕後面糧價漲得更厲害。
我回來拿點銀票，等會兒和她一起再去一趟。”
說完，她便匆匆進屋取了銀票，又快步出門了。
江月蹲在花圃邊，手裡還拿著小水壺，抬頭看著江魚，小聲問道：“哥，糧食漲價了，是不是很多窮人就吃不起飯了？”
江魚低頭看著她。
江月年紀雖小，卻己經慢慢懂得了一些世事。
“是。”
江魚沒有騙她，語氣平靜地說道，“所以我們要提前多買些糧食存起來。”
“那城外那些流民怎麼辦？”
江月的聲音更小了，“他們本來就沒有錢，糧食漲價了，他們是不是就要餓肚子了？”
江魚沉默了一下。
縣衙雖然會施粥，但那點稀粥，根本不夠所有人吃飽。
每天都有人餓死在城外的破廟裡，被人用草蓆一卷，隨便埋在亂葬崗。
“縣衙會施粥。”
江魚緩緩道，“但能不能讓所有人都吃飽，就不好說了。”
江月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繼續給花苗填土，只是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小臉上也沒了之前的笑容。
江魚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感慨。
小孩子的長大，有時候不是突然長高了，也不是突然認識了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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