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寶沒有立刻答話，臉上神色看似平靜如常，可心底卻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方才那一瞬間，他毫無徵兆地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
像是有一道目光，從極遠又似極近的地方，輕輕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沒有半分敵意，卻讓他有種渾身上下被徹底看透的錯覺。
皮肉、筋骨、氣血、經脈，連丹田中運轉的先天真氣，都彷彿被一覽無餘。
連他的心神識海，都像被無形之物輕輕掠過，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戰慄。
錢三寶自己便是先天境，最清楚這個境界的極限。
能讓他生出這種通體發寒的感覺，絕不可能是同階武者能做到的。
他下意識地感知西周。
巷口牆邊，幾個老人坐著竹椅搖扇乘涼，說著家長裡短。
不遠處，兩個孩童追逐跑過，手裡拿著糖人，笑聲清脆。
一切都尋常得不能再尋常，市井煙火氣撲面而來。
可越是這樣，錢三寶心中便越是發寒。
能讓他清晰察覺到威脅，卻完全找不到源頭，甚至連對方的方位都感知不到。
這才是真正的可怕。
“錢族佬？前面就是江兄弟的宅子了。”
林山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讓錢三寶心頭猛地一震。
前面就是江魚家。
那道莫名的注視，偏偏在他即將走到江宅附近時出現。
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也就是說，方才那股讓他心悸的氣息，極有可能就來自和江宅有關。
除了沈成空，還能有誰？
錢三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卻多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原本只猜測沈成空在開脈之上，撐死同是先天境，或許資歷還不如自己。
可方才那一瞬間的感覺讓他明白，錢家之前的判斷，恐怕還是遠遠低估了這位沈先生。
至少以他的眼界與實力，完全無法判斷對方究竟到了何等層次。
“無事，方才想起了些郡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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