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靠營裡這些參差不齊的烏合之眾，去正面硬撼天江王的精銳邊軍？
這哪裡是決戰，這分明是以卵擊石，主動送死。
更反常的是，這般關乎全軍生死的大事，戴俊傑身為軍主，竟沒有召集各部將領議事，也沒有登城鼓舞士氣，只派了個傳令兵過來傳一句話。
這根本不是要打勝仗的架勢。
反倒像是…… 要把他們這些留在城裡的人，全都推出去當擋箭牌，當棄子。
羅龍陽心思電轉，越想越覺得寒意順著後背往上冒。
難怪這幾日總覺得不對勁。戴俊傑頻頻召集心腹密談，卻從不叫他；糧草輜重暗中往南轉移，對外只說是調配補給；就連戴俊傑身邊最得力的幾個親衛，這兩天都很少露面。
現在想來，哪裡是要決戰，分明是戴俊傑早就做好了脫身的準備，留下沒用的棄子消耗！
想通了這一層，羅龍陽忽然低笑了一聲，笑聲裡沒有半分平日裡的輕佻浪蕩，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好一個戴俊傑，好一個軍主。
打起仗來沒什麼本事，賣起隊友來倒是乾脆利落。
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願意留下來給地風軍陪葬？
他揮了揮手，語氣冷了下來：“都出去。”
院裡的幾個俊男如蒙大赦，連忙低著頭，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等人都走光了，院子裡只剩下他和心腹兩人，羅龍陽才抬眼看向對方，聲音壓得極低：“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立刻準備，都去南城牆集合，別聲張，別驚動其他人。”
心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顯然這事他們之前己經商量過不止一次。
他躬身應道：“明白，屬下這就去通知兄弟們，其餘雜兵一概不管。”
“嗯。”
羅龍陽點頭，叮囑道，“動作要快，越隱蔽越好。
金銀細軟帶上，其他的瓶瓶罐罐、累贅物件，一概不要。
輕裝簡從，才能跑得快。”
“是！屬下都記下了。”
心腹抱拳，“南城牆那邊的守將，是咱們的人，到時候首接城牆速降，城外就是山林，鑽進去之後，王師想追也難。”
“很好。”
羅龍陽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錦袍，眼神陰沉：“戴俊傑想拿我們當棄子，也要看我們願不願意。
他跑了，我們也得跑，地風軍這盤棋是要散了，可我羅龍陽的路，還沒走完。”
他走到院牆邊，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日頭己經爬得很高，陽光穿過院中的樹枝，灑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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