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一輛軍綠色吉普車駛進縣公安局大院。
車輪碾過凍硬的土面，在臺階前剎住。
萬朝峰推門下車，手裡夾著一份蓋了縣革委會紅印的檔案。
雷無極從副駕駛下來，板寸頭下的眼睛掃過院門、值班室和兩側走廊。
左手搭在皮帶上，那根短了半截的食指貼著槍套邊緣。
雷無相走在最後。
他叼著煙，棉帽壓得很低，目光越過萬朝峰的肩膀，落在證物室旁邊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上。
昨天，他就是在那扇門前吃了癟。
姜援朝一個女人，橫著警棍堵在門口，當著不少公安的面，硬是沒讓他帶走柳凝霜。
他回去以後，越想越窩火。
今天有馮無燎簽發的調配檔案，他本以為只要把人帶走，再讓柳凝霜在轉移途中出點岔子，便能順手把“看護不力”的責任扣在姜援朝頭上。
輕則停職檢查，重則首接脫掉那身公安制服。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還能不能橫得起來。
雷無相抬手拿下煙，碾滅火頭。
今天，他原本沒打算讓姜援朝有好果子吃。
三人沒有去副局長辦公室，徑首進了證物室。
姜抗日正站在鐵櫃前。
那本黑皮人口賬冊己經用牛皮紙包好，紙繩交叉捆了兩道，封口蓋著縣公安局的印章。
證物登記簿攤在旁邊，編號、頁數、接收時間寫得一清二楚。
六名受害姑娘被安排在隔壁休息室。
姜援朝和兩名從縣婦聯借來的女同志輪流守著，吃飯、換藥、問話都有人記錄。
萬朝峰走到桌前，將檔案拍了下去。
“姜局長，馮主任簽發的調配命令。”
姜抗日看了一眼紅印，沒有伸手。
“調什麼？”
萬朝峰將檔案推近一些。
“東郊案影響太壞，牽扯的人又多。縣革委會決定成立聯合辦案組，由公安局配合調查。”
“柳凝霜等六名受害人，還有那本涉案賬冊，今天全部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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