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你口口聲聲說我大逆不道,那我今天就當著全縣人的面問問你!顧大虎在外頭欠了一屁股爛賭債,為了八十塊錢彩禮,要把我十五歲的親妹妹,賣給一個打死過前妻的殺人犯!這算什麼道!”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幾百號人瞬間炸了鍋。
賣未成年親侄女還賭債,這放在哪個年代都是令人髮指的惡行。
王桂花臉色大變,硬著頭皮狡辯:“你、你胡說八道!那都是大隊裡定下的娃娃親……”
“娃娃親?”顧真冷笑,聲音如同刀鋒刮過鐵鏽,字字誅心,“前些天,省裡的周元慶主任親自帶隊,在縣裡搞掃黑除惡!連縣革委會的貪官都落了馬!顧大虎常年混跡地下黑賭場,跟縣城裡的黑惡盤口沆瀣一氣,他乾的那些髒事,是縣公安局都掛了號的!”
聽到“周元慶”和“掃黑除惡”這幾個字,招生幹事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這可是眼下縣裡最碰不得的高壓線。
顧真轉身,指著顧宇手裡那張斷親書,聲音擲地有聲:“我顧真籤這斷親書,不是六親不認!我是積極響應國家號召,與地痞流氓、黑惡毒瘤徹底劃清界限!顧大虎這種作惡多端的階級敵人,我憑什麼給他買棺材!憑什麼給他披麻戴孝!”
這番話一齣,首接把一場家長裡短的爛賬,拔高到了政治站位的高度。
“階級敵人”、“掃黑除惡”、“黑惡毒瘤”。
這三頂大帽子扣下來,別說王桂花,就連旁邊的幹事都坐不住了。
幹事猛地站起身,指著王桂花和顧宇,聲音都劈了叉:“好啊,你們這是在給黑惡勢力的反面分子招魂!還敢跑到教育局來鬧事!保衛科!保衛科的人死哪去了!”
大門外,西個戴著紅袖章的保衛科幹事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幹什麼!別碰我!”王桂花嚇破了膽,坐在地上瘋狂撒潑。
保衛科的人根本不跟她廢話,兩人架起王桂花的胳膊,一人扭住顧宇的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把這母子倆強行往大院外面拖。
顧洪那個胖子見勢不妙,想趁亂溜走,首接被一腳踹在後腰上,一併被押了出去。
哀嚎聲漸行漸遠。
招辦幹事擦了一把額頭的虛汗,生怕自己跟“階級敵人”沾上關係。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報名表,看都沒多看一眼,拿起鮮紅的公章,痛痛快快地“啪”一聲蓋在顧玲的照片旁。
“顧玲是吧?手續齊了。好好考,爭取為國家做貢獻!”幹事雙手把表遞了回去。
顧玲眼眶含淚,緊緊抱住那張決定命運的薄紙,重重點頭。白月遙和柳凝霜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透著由衷的笑意與對顧真的欽佩。
……
教育局廣場外圍。
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陰影裡,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雷無相靠在車門上,嘴裡叼著一根菸。他眯著那雙陰鷙的眼睛,隔著大院的鐵柵欄,將顧真剛才那番教科書般的反殺看得一清二楚。
幾句話,一分錢沒花,一拳頭沒動,就把人扣上反面分子的帽子送進了保衛科。
雷無相取下嘴裡的煙,扔在腳底,用皮鞋鞋底用力碾了碾。
“還是一如既往的瘋啊。”
雷無相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目光死死鎖定在人群中顧真挺拔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住得接能不能你務任單這道知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