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手裡的咖啡冷透了。
褐色液體表面浮著一層油脂白膜。
他看著資料沉默了：這幫混社會的懂個屁電商！但偏偏是這群人，打碎了阿狸的神話。
十五米長的紅木會議桌兩邊。
十幾個常春藤名校畢業的高管低著頭。
沒人敢喘大氣。
空調出風口呼呼吐著冷風，吹得桌上的A4紙嘩啦啦翻卷。
馬總把那疊背景調查報告丟在桌面上。
紙頁滑出去半尺，磕在骨瓷茶杯上停住。
他閉上眼，手指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輸給一幫收保護費的流氓，這跟吃了一整隻死蒼蠅一樣讓人犯惡心。
松江市。
桃花大廈頂層總裁辦。
暖氣開得很足，屋裡燥熱發乾。
林城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裡。
他端起那個白瓷茶缸，吹開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熱乎的普洱茶。
茶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驅散了熬夜的疲乏。
雙十一的仗打完了。
外頭天光大亮，陽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一塊塊金黃的光斑。
老王光著兩隻腳丫子。
拖鞋不知道踢哪去了，西褲褲腿捲到膝蓋。
他正趴在茶几上，手裡捏著個掉漆的計算器。
“歸零。歸零。”
電子女聲在安靜的屋子裡一遍遍響起。
老王那乾枯的食指在按鍵上戳出殘影，戳得塑膠殼子啪啪作響。
他腦門上的油汗順著地中海邊緣往下淌，滴在鏡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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