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銀行？你有那麼多現金填我們的壞賬窟窿嗎！”
周行長靠在寬大的真皮大班椅裡。
老舊的彈簧發出一聲冗長的嘎吱聲。
他伸手撣了撣藏青色馬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下巴微微揚起。
金絲半框眼鏡後頭的目光，像是在打量兩個不小心闖進高檔餐廳的乞丐。
辦公室裡瀰漫著大紅袍的茶香。
混著張彪身上散發出來的大蒜味，味道古怪。
周行長端起桌上的紫砂杯。
拿著杯蓋慢條斯理地撇去水面的浮沫。
瓷器磕碰，發出噹啷的脆響。
“林總，我承認你在送外賣這塊有點小聰明。”
他吹了一口熱氣，淺淺抿了口茶。
喉結上下滾動。
“但這年頭，搞點網際網路噱頭，騙幾輪風投的錢，就真當自己是商界大佬了？”
周行長放下茶杯，手指交叉搭在桌沿上。
語氣裡透著股居高臨下的說教味。
“金融，是一門藝術。玩的是槓桿，是週期，是風險對沖。”
他冷笑一聲，露出一口常年抽雪茄燻黃的牙齒。
“你們桃花拼拼一天賣多少斤大白菜？一單外賣掙個兩三塊錢的辛苦費。”
周行長搖了搖頭，滿臉不屑。
“賺點泥地裡刨出來的散碎銀子，沾沾自喜。這就叫暴發戶心態。”
張彪蹲在旁邊，大臉憋得通紅。
他聽不懂什麼槓桿週期，但他聽得懂“暴發戶”和“泥地裡刨食”這幾個字。
那條貫穿眉骨的蜈蚣疤突突首跳。
“你個老幫菜放啥連環屁呢！”
張彪猛地站起來，兩百多斤的體格帶起一陣勁風。
大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俺們桃花的兄弟憑本事吃飯，咋就比你這喝茶的低一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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