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灰簌簌落下，沾在她的黑色高跟鞋尖上。
底下的漢子們大眼瞪小眼。
張彪撓了撓光頭，指甲颳著頭皮，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轉頭衝著旁邊的瘦猴擠眉弄眼，“猴子，啥叫五險一金？五種砍人的風險加一根金條？”
瘦猴吸溜了一口鼻涕，茫然地搖搖頭。
“俺哪知道，俺就知道金鍊子。”
蘇清寒敲了敲黑板，眉頭微蹙。
“安靜。”
她指著黑板上的字，一字一頓地解釋。
“養老。醫療。失業。工傷。生育。外加住房公積金。”
她看著這群滿臉刀疤的男人，知道用專業術語他們聽不懂。
蘇清寒嘆了口氣，換了種大白話。
“簡單來說。以後你們送外賣，萬一不小心摔斷了腿。”
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一下。
“不用你們自己掏錢去小診所接骨頭。公司給你們交了醫療和工傷保險，國家替你們出醫藥費。在家養傷期間，基本工資照發。”
撞球廳裡瞬間死寂。
只能聽見頭頂那個老舊落地扇呼啦啦轉動的噪音。
瘦猴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膝蓋磕在木桌邊緣。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連揉都顧不上揉，瞪著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
“蘇。蘇總監......你說啥？看病不花俺自己的錢？還在家躺著拿錢？”
他喉結劇烈滾動著，聲音有些劈叉。
“以前俺跟著雷老虎混的時候，被南街的人砍了一刀。老虎哥就丟給俺一百塊錢讓俺買紫藥水。現在......公司管俺？”
蘇清寒點點頭。
“不僅管看病。等你們老了幹不動了，每個月還能領養老金，不用去天橋底下要飯。”
她轉身又寫下四個字。
“還有帶薪年假。幹滿一年，哪怕你們在家睡五天大覺，這五天的錢，公司一分不少打到你們卡上。”
幾百個糙漢子全都傻了眼。
他們互相對視著，眼神里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某種滾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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