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紙杯，灌了一口已經發酸的冷咖啡，苦味順著舌根蔓延。
顯示器幽藍色的光暈打在他眼袋上。
小陳打了個哈欠，手指百無聊賴地滑動滑鼠滾輪，重新整理了一下面板。
只看了一眼。
他嘴裡的咖啡全噴在螢幕上，褐色的液體順著液晶面板往下淌。
“咳咳咳！”
小陳捂著胸口狂咳，眼淚飆出眼角，視線被水霧模糊。
他顧不上擦嘴，胡亂抓起一張紙巾抹掉螢幕上的水漬。
臉湊到距離顯示器不到五釐米的地方，鼻尖幾乎貼著玻璃面板。
右邊那條代表“微視”下載量的藍色曲線，像一頭老黃牛，正慢吞吞地往上爬。
左邊那條代表“桃花音”的粉色資料線。
原本平躺在底部，毫無動靜。
現在，那條粉線像一根拉滿弓射出的利箭，成九十度直角，生生捅穿了座標軸的最高點！
“見。見鬼了......”
小陳喉結艱難滾動，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生鏽的鐵皮。
他手指發著顫，點開後臺的IP地址熱力分佈圖。
大螢幕上，中國地圖的版塊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紅點。
一開始，紅點全扎堆在黃土高坡。東北平原那些不起眼的鄉鎮區域。
但緊接著。
那些代表下載請求的紅斑，像瘟疫一樣，順著光纜網路，瘋狂向北上廣深這些核心一線城市蔓延。
小陳腦子發懵，指甲嵌進滑鼠的塑膠外殼裡。
他隨手抽查了幾個來自京城國貿CBD的下載IP日誌。
日誌路徑顯示，這些高階寫字樓裡的白領，全是透過微信群裡的“砍一刀”親友分享連結點進來的！
大爺大媽們為了那十塊錢現金。
正在拿親情綁架這些自命不凡的都市精英！
高雅的明星短劇，在兩毛錢的現金紅包面前，被撕得粉碎。
企鵝花重金建起的社交圍牆，成了桃花音病毒裂變的絕佳溫床。
小陳雙腿發軟，冷汗浸透了後背的格子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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