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彎腰撿起地毯上的支票。
手指頭帶著厚重的老繭，刮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千萬。
他常年摸機油的手有點僵。
這輩子改過無數走私車，沒見過這麼多帶零的紙片子。
“林哥。”
阿鬼嗓子乾啞，像含著一塊生鐵。
他把支票胡亂塞進破棉襖的內兜，拉鍊壞了也合不上。
“三天。俺給你造個鐵王八出來。”
他轉身往外跑。
軍綠色的膠鞋在地毯上踩出兩塊泥印。
三天後。
松江市的冬日早晨，霧氣重得化不開。
街邊賣煎餅果子的三輪車冒著白煙，蔥花和熱油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王彬把最後一口雞蛋灌餅塞進嘴裡。
燙得他首哈氣。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舊手錶，八點十五分。
壞了。
離地鐵站還有兩公里。
靠兩條腿跑鐵定遲到，這個月的全勤獎得泡湯。
他把塑膠袋揉成團塞進垃圾桶，拔腿就往路口衝。
公文包在腰側一下下地砸。
剛跑過一個報刊亭，王彬的腳猛地剎住了。
皮鞋底在磚縫裡蹭出呲啦一聲。
他扶著路燈杆，大口喘氣，愣愣地看著馬路牙子。
一長溜黑粉相間的腳踏車，整整齊齊排在盲道邊上。
車架子粗得像根自來水管。
車身噴著扎眼的熒光粉色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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