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掛了電話,周蓉決定:“晚上我和杭州南京的諮詢公司確定一下行業分析師,再和阿星商量一下詳細方案,爭取明天下午就出發。”
“讓隊員帶上偵聽裝置,明早駕車提前出發,在當地匯合。”楊子江決定。
在海岸吃了晚飯,七點半,楊子江來到了青萍之末。
進了二十二樓大堂,畫著煙燻妝,身穿高領毛衣,收腰呢裙的陳老師,婀娜地迎了上來。
“張凱豐說你要來,我就在這等了。”
楊子江仔細看了看她,笑了:“真給我恍如隔世的感覺。”
“誰也不會停留在原地,在這一點上,時間極其公平。”陳老師招了招手,“上去吧。”
兩人進了電梯,明亮的燈光灑落,楊子江注意到她濃濃的眼妝下,有淡淡的青色。
沒被領子遮住的白皙纖細脖頸上,露出幾道暗紅的血痕。
難怪要濃妝,他面色一凝,手指了指:“這是你的生活?”
陳老師微笑地捋了一下盤發:“請允許我保留一點私人秘密,好嗎?”
“尊重你的隱私。”楊子江點點頭,“如果需要就告訴我。”
陳老師嗯了聲,向他靠近了些,輕輕捏住了他衣袖。
楊子江感覺到了她的驚恐,無助,和孱弱。
到了二十三樓,兩人進了包廂,陳老師吩咐吧檯:“佩裡農香檳,我請客。”
冒著晶瑩濃密氣泡的細長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兩人碰了一杯,陳老師面容恢復了優雅恬靜:“我一直想看你們能達到什麼高度呢,宇誠,韓挺,還有你,青山中學的傑出一代。”
“盡力而為,只要無憾就行。”楊子江說。
“現在你應該心無旁騖地努力生長,將來總會迎來屬於你的時代。”陳老師將杯子放到了唇前,遮住了大半面容,“不要被旁枝末節的事打亂了規劃,不值得。”
“你的意見,和我媽的一樣。”楊子江笑了。
“走仕途的人一定要學會隱忍嘛,我很喜歡黃巢的一首詩,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陳老師眼神凝視著他:“好男兒,會等待機會,讓香陣衝透長安。”
這首時隔千年依然能感受到血浪滔滔,殺氣重重的詩,她是鼓勵我忍耐,還是談自已的人生哲學?楊子江思考了一會點點頭:“老師教誨,我銘記在心。”
陳老師手機來資訊了,她低頭看了下,抱歉一笑:“有些客戶要去應付下,小楊你坐,走了不用和我道別,大家無需這麼生分。”
她起身向外走去,拉了下門把手,卻拉了空。
“你看看,這就不勝酒力了。”陳老師自嘲地說著,看了他一眼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