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酒液,在雪亮的燈光下,折射出五彩繽紛的顏色。
“深深的仇恨,的確具有無比強烈的動力,因此有人甚至為了復仇,不惜犧牲無辜者。”楊子江眼中閃過了鋒利的光芒。
“你在顧家隱忍了近二十年,在這期間,手上應該沾滿了鮮血。”
“是。”李盈痛快地承認,一口乾了杯中酒。
“幫助你復仇後,我願意用自己的血澆灌法律之劍,只有足夠的血才能推動社會進步,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成為其中一份子。”
楊子江看著她杯壁上的酒液,覺得很像十字架。
“你認同了尼采的生存哲學,存在的意義就是復仇,又有著道德自反性,因此你內心取得了道德平衡。”
“我也認同康德的程序正義,可是基於現實,只能犧牲少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李盈面色坦蕩自然。
“所以道德自洽後,開始不擇手段,完成了復仇,就用自我毀滅的方式來贖罪。”楊子江說。
李盈給自己倒著酒,酒杯裡的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每個人能力不同,要求過程十全十美,只能是舞臺演繹,時代的悲劇,需要時代的獻祭。”
楊子江感覺遇到了一個犯罪心理的極度複雜樣本,和她碰了一杯。
“你戴了三重面具,表層是邊沁的功利主義,中層是康德的程序正義,底層是尼采超人哲學。”停頓了片刻,他感慨。
“你必須要有一套生存哲學,這樣才能堅持下去。”
李盈微微一笑:“思想越深邃越痛苦,到了極端,死亡也是種解脫。”
凸起的酒杯上,倒映出兩張變形的重疊人臉。
楊子江手指彈了下杯子,清脆的叮一聲,猶如教堂鐘聲:“我己經進入了觀察者悖論,越精準剖析心理,越成為存在意義的共謀。”
“你也有同樣的困境。”李盈聲音深沉,“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需要錨定價值觀,否則意志越堅定,越加速屠龍者惡龍化的程序。”楊子江將話題拉回現實。
‘’所以我被撞死,就是沒有透過考驗?”
“我不會為此道歉,你也不需要。”李盈纖白的手轉著杯子,露出了自如的笑容。
“每當二群遇到對手,我都充滿了期盼,可惜每次都是失望,在武力面前他們一觸即潰。”
“一種降維打擊,不按照權力規則和法律程式出牌,首接降伏。”楊子江非常理解這種打法。
“九月三十號我到東海看了你資料,就認為你對二群有著強大威脅,之後你一步步證明了我判斷沒有錯。”
李盈突然哎了一聲。
“我先宣告,薛蔓的事我一點沒參與,趙心陽只是簡要說了過程,具體步驟一個字沒說。”
這點相信,楊子江嗯了聲:“趙心陽確定戰略,你負責具體策劃?”
“是的。”李盈想了想,語氣變得有點小心翼翼,“我只在十月八號上午十點,在太平洋的西十八樓見過薛蔓一次,經歷……就是你島上看的那樣。”
。冰寒如冷面,杯酒了住攥下一江子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