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之後,凌凡才真正閒下來。他站在院子裡抽菸,圍牆上滿是彈孔,崗樓上殘留著彈殼,地上好幾灘血跡還沒清理。空氣裡飄著硝煙味。
他摸出衛星電話,撥了艾莎的號碼。響了幾聲就接了。
“凌凡?”艾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你那邊怎麼樣了?”
“打完了,贏了。我沒事,過兩天回去接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一聲長呼氣。
“你沒事就好。”艾莎聲音鬆了,“我在家等你回來。”
掛了電話,他把衛星電話揣回兜裡,又吸了一口煙。
奧斯曼從樓裡走出來,臉色不好看。昨晚那仗打得慘,他的人剛開始佯攻,後來衝進來的時候卡馬拉的人拼得很兇,火力比預想中猛。雖然贏了,但這個代價讓他笑不出來。
“凌先生。”他走過來,聲音壓著,“俘虜清點完了,二十三個活的,死了二十一個。AK西十多把,子彈十來箱,六挺PKM。那輛改裝皮卡沒大傷,剩下三輛輪胎被卸了,發動機沒問題,修修還能開。”
他頓了頓:“我這邊折了六個,傷了八個。三個傷得重,子彈還沒取出來,己經讓人去鎮上找大夫了。”
凌凡點了下頭。
“兄弟們的後事,你怎麼安排?”
“能帶回去的帶回去,帶不回去的就在這兒埋了。”奧斯曼說,“幹這行的,早有準備。”
凌凡沒再多說,拍了拍他肩膀。
“你們忙了一晚上了,去休息會兒吧。”奧斯曼說,“這邊我先盯著。”
凌凡確實累了。昨晚摸哨到斬首,又收拾戰場又審卡馬拉,一宿沒閤眼。他沒客氣,點了點頭,轉身招呼地府的人分批去樓裡睡覺。
周凱帶著第一批人先去了,凌凡靠在走廊柱子上又抽了一根菸,把腦子裡的事過了一遍,才進屋倒下。頭剛捱到枕頭,人就沉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白晃晃的刺眼。凌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中午十二點多了。這一覺睡得沉,胸口被子彈撞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精神恢復了不少。
他坐起來揉了揉臉,穿上靴子走出屋子。院子裡比早上熱鬧了些,奧斯曼的人來來往往,廚房那邊冒著煙。凌凡走到水龍頭前,擰開洗了把臉。井水冰涼的,衝在臉上整個人徹底清醒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一抬頭,看到奧斯曼正站在樓房門口,手裡夾著煙,往他這邊看。
“醒了?”奧斯曼走過來。
“醒了。”凌凡擦了把臉,“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兩個重傷的己經處理完了,還剩一個,傷在胸口,子彈卡在肋骨間,大夫正在做手術。”奧斯曼說。他聲音有點疲憊,但比早上平穩了,“這大夫技術還行,前兩個都順利取出來了。”
凌凡點了點頭,掏出煙盒遞給奧斯曼一根,自己又點上一根。兩人站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扎林蓋的治安、鎮上還有什麼能用的人、農場後面的地能不能種。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下午,奧斯曼的人在西邊找了塊高地,挖坑安葬了那六個兄弟。沒有棺材,用帆布裹著放進坑裡,填土壓實。凌凡帶著地府的人過去幫忙填了幾鍬土,然後退到一邊。奧斯曼站在墳前,用阿拉伯語低聲唸了幾句什麼,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裡,奧斯曼叫住凌凡:“凌先生,我一會就回去了。”
“這麼快?要不你也休息一天,明天早晨我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要去見哈桑先生。”
奧斯曼想了想,點頭:“也行,跑了一晚上也確實累了,歇一天。那三個重傷的先留在這裡養傷,等他們好一些了我再派人來接。”
“放心,傷員我的人會照顧好的。”凌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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