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頭毒,把農場的黃土曬得發白。凌凡和周凱一前一後進了科菲的辦公室,科菲己經把賬本攤開了,桌上還鋪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老闆,清單我起了個草,你看看,還缺什麼。”科菲摘下黑框眼鏡擦了擦。
凌凡接過來看,紙上分著幾欄:糧食、藥品、車輛、雜項,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是科菲的做派。
“糧食還是找法魯克。”凌凡把紙放回去,“他那邊貨最全,扎林蓋周邊的收成都在他手裡。”
科菲把眼鏡架回鼻樑上:“老闆,法魯克那邊我剛打聽了——他前幾天剛出了一大批貨,倉庫騰空了大半。咱們這次要的量可不小,恐怕得等上一陣子。”
“要等多久?”
“不好說,估計得要一週多。他得重新收,要不就得從奧貝德往回調,關鍵是得看他的貨出沒出手。”
凌凡想了想說:“先跟他聯絡,讓他儘快把貨備齊。跟他說,價錢好商量,讓他儘快。不行的話就再找找別人。”
科菲應了一聲,在紙上記了一筆。
“藥品呢?”
“藥品還得找阿爾。”科菲翻了一頁賬本,“不過這次的量比上次的要大,也得問問他現在的存貨夠不夠,不夠的話得讓他趕緊調。”
“行。”凌凡說,“那就趕緊跟他們聯絡,時間耽誤不得,得儘快做好準備。”
“成,等清單確定好了我就跟他們說。”科菲記下了,抬頭看凌凡,“車輛呢?這次光貨就得裝八輛重卡,車隊的車有幾輛該大修了,輪胎、油路都得過一遍。路上要是趴一輛,耽誤的就不光是時間。”
“車輛的事你上心些。”凌凡說,“修車鋪那邊你熟,該換的換,該修的修,別心疼那幾個錢。路上跑的是命。”
科菲點了點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三個人在辦公室裡商量了一下午,把各種細節都過了一遍。等日頭偏西,光線從窗戶斜進來,桌上的貨物清單終於敲定了。
科菲把謄好的單子摺好揣進懷裡:“我這就去聯絡人,法魯克、阿爾那邊我今晚就走一趟,讓他們儘快備貨。”
“嗯,辛苦你了。”凌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科菲笑了笑:“說這些就見外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說著,夾著包出去了。
晚飯是奇桑拉做的,羊肉燉土豆,配著烙餅。凌凡吃得很香,飯後在院子裡站了會兒消食,看著天邊的晚霞一層層暗下去,才轉身回了屋。
屋裡桌上擺著一摞列印紙,是李彪他們整理出來的戰術和培訓資料,旁邊還放著臺電腦,裡頭也是李彪整理出來的訓練影片。李彪這小子不愧是玩電腦的,什麼東西到了他手裡都能整理得條理清楚——班組戰術、伏擊與反伏擊、地形利用、傷員轉運,連畫帶文字,比凌凡當初跟老張學的那套首觀多了。
凌凡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翻,又開啟電腦點開訓練影片,邊看邊在腦子裡過,想著哪條能用在自己這幫人身上,哪條到了南蘇丹那樣的地形裡得改改。老張教他的東西是拿命換來的經驗,李彪整理的那套更成體系,兩下里一對照,不少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都通了。
等回過神,夜己經深了。凌凡看了眼掛鐘,十點多了。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資料和電腦都收好,拿著洗漱用品去洗了個澡。
凌凡進了屋,剛把門關上,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凌凡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艾莎。她換了一身白色的睡衣,頭髮還帶著剛洗完的溼氣,一縷一縷貼在肩上,被走廊的燈光一照,整個人像是籠著一層霧氣。她手裡還攥著一隻吹風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