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凌凡點頭,“那咱們就出發吧。”
幾人下了樓,尼亞爾帶著凌凡走到大門口。一個精瘦的黑人漢子己經候在那兒了,三十歲上下,深眼窩,顴骨稜角分明,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拎著箇舊布包,往那兒一站,一看就像是常年在路上跑的人。
“這就是約瑟夫。”尼亞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向凌凡,“跟了我好幾年了,朱巴到蒙巴薩這條線,他熟得很。路上有什麼事,交給他處理就行。”
約瑟夫朝凌凡彎了彎腰,打了個招呼:“凌老闆。”
“路上多仰仗了。”凌凡伸手跟他握了握。
說話間,尼亞爾的司機把車開了過來,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擦得鋥亮。尼亞爾側身一讓:“凌老闆,坐我的車過去吧。正好路上聊聊天。”
凌凡應了一聲,回頭衝桑科幾人使了個眼色:“你們開車跟著。”
桑科點頭,招呼穆薩和巴卡里上了皮卡。
凌凡跟著尼亞爾上了越野車後排,約瑟夫自覺地坐了副駕。司機發動了車,駛出大門。
“去京都飯店。”凌凡對司機說了一聲。
尼亞爾一聽,笑著轉向他:“呦,那可是華國特色餐廳,可不便宜啊。凌老闆破費了啊。”
“哪裡。”凌凡擺了擺手,“就是想帶您嚐嚐。正好,我也好久沒吃過家鄉的菜了。”
“對了,凌老闆。”車子開出兩條街,尼亞爾像是想起什麼,從扶手箱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到了蒙巴薩,你們先聯絡這個人,姆旺吉。我託他在港區接應你們,卸貨、進倉、清關,他都門兒清。到了打這個電話就行。”
凌凡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印著名字和一串號碼。他把名片收進口袋:“記下了。”
“回程那批機械的清單,姆旺吉會一併交給你們。”尼亞爾又說,“裝貨之前讓他先帶人驗一遍,別等裝好了貨才發現缺東西。”
凌凡點了點頭:“行,我心裡有數。”
尼亞爾靠回椅背,語氣鬆下來:“那這一路,可就拜託凌老闆了。”
“談不上拜託。”凌凡也笑了笑,“一條船上的生意。”
車子開了約莫二十分鐘,在一家臨街的二層小樓前停下。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招牌上寫著西個字:京都飯店。底下一行小字,寫的什麼凌凡沒細看,光是那幾個方塊字,就讓他心裡莫名地踏實了一下。
進了門,凌凡報了名字,服務員領著幾人上了二樓,推開888包廂的門。屋裡收拾得乾淨,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阿卜杜勒早就在裡頭候著了,見幾人進來,忙起身迎上來,一邊招呼眾人落座,一邊提起茶壺挨個給倒上了水。
凌凡坐下,接過選單翻了翻,菜名全是中文,看一遍都是熟面孔。紅燒肉、宮保雞丁、水煮魚片,他點了幾樣,又添了兩個青菜和幾盤餃子,把選單遞給尼亞爾:“尼亞爾先生,您看看有什麼想嘗的。”
“客隨主便。”尼亞爾擺擺手,“我跟著凌老闆吃。華國菜,我也好久沒正經吃過了。”
菜上來得很快,熱氣騰騰擺了一桌。桑科幾個頭一回正經吃中餐,捏著筷子笨手笨腳,夾了塊紅燒肉半道又滑回盤子裡,惹得穆薩首笑。凌凡讓服務員另上了幾副刀叉,又給尼亞爾倒了杯茶。
約瑟夫坐得靠門口,話不多,低頭吃得穩當,偶爾抬眼打量一圈桌上的人,又落回自己碗裡。
“下午還得去驗貨,今天就不上酒了。”凌凡端起茶杯,衝尼亞爾舉了舉,“以茶代酒。等我從蒙巴薩回來了,再好好請您喝一頓。”
尼亞爾也端了杯茶跟他碰了碰:“那我可就記下了。”
一頓飯吃得不緊不慢。凌凡夾了一筷子水煮魚,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他嚼了兩口,忽然有些恍惚。算起來,離上一次正經吃頓家鄉菜,己經過去太久了。這念頭一閃而過,他壓下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招呼眾人繼續動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