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唐一千多個縣,即便徵收徭役,是一時就能建造完的嗎?是可以同時開工的嗎?恐怕不行吧?”
“在這樣的災荒年,你不想著好好賑災,反倒想著大興土木,即便大興土木的目的是為了百姓,但大家不會聽你說這個。”
“因為義倉即便建造好了,開倉的權力依然在官府手中,百姓是輪不到的。”
“你要讓他們自費建義倉,然後還要他們每個人都出糧填滿義倉,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嗎?”
梁秉義猶豫道:“可是尚書,我們本來就被各種工程拖著,關中地區還在墾荒,各地還在修水利,如今霜災出現,這部分災民又被您安排去挖煤了。”
“再加上對梁師都發兵,明年可能還要對突厥、嶺南發兵。”
“尚書......我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壓垮你了?”陳懷安反問,“是你扛著嗎?”
梁秉義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尚書息怒,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陳懷安立即打斷,站起身,“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但你好像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陳懷安不急不緩道:“當今天下,旱災未平,霜災肆虐,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國庫稅收驟減,各種工程、以工代賑所需要的財政支出,發兵梁師都,備戰東突厥,這所有面臨的財政壓力......都是我陳懷安一人扛著!”
“我難道不清楚義倉需要建?你忘了重啟義倉制度是誰先提出來的?”
“可就是這樣,我都沒有想過徵徭役,你憑什麼?”
陳懷安點了點梁秉義的心口,一字一句地問:“就憑你是戶部侍郎?”
梁秉義冷汗直流,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是戶部侍郎,你當然有這個權力,你可以徵收徭役,可你知道徭役到底是什麼嗎?你當過徭役嗎?”
“沒有吧?”
陳懷安拍了拍他肩膀上的一點點灰塵,輕聲道:“梁秉義,我知道你出發點是好的,可你出身官宦世家,沒體會過底層百姓的艱辛,更不明白現在大唐正處於一個關鍵時刻。”
“是一舉騰飛,還是需要繼續蟄伏,全看這兩年。”
“所以......不要讓我再聽見徭役兩個字了,明白嗎?”
“明白!”梁秉義吞了口唾沫,慌忙應下來。
他很清楚,這是一次警告,也只有這一次警告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的位置恐怕就要換人來坐了。
陳懷安平淡地掃了他一眼:“給你一個機會,去擬一份摺子,定下一個五年規劃,要求五年內將義倉制度全面普及到整個大唐的每個州縣。”
“義倉要建,但不能盲目亂建!”
“是,尚書!”梁秉義心裡一喜,聲音中帶著感激,“下官這就去辦。”
“去吧。”陳懷安重新坐下,盯著賬本上每個月的賬報,收入與支出,喃喃自語:“不夠啊,還是不夠啊!”
他之所以反對徵徭役建造義倉,一是因為確實不想徵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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