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即刻先清點二十萬貫錢、二十萬石糧食,下令減少渭河商運,從現在開始官府漕運必須保證暢通無阻,隨時準備調動物資。”
“制定一條能最快抵達受災地區的路線,不能走水路漕運的,那就走陸路。”
梁秉義一一記下來,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陳懷安都給出了回答。
很快,兩人回到戶部,陳懷安接過了下面傳上來的災報,越看臉越黑。
中原、河西常規霜降在九月中下旬,如今八月突降嚴重霜災,此時粟、黍、高粱、豆類正值灌漿成熟關鍵期,一經重霜直接秸稈凍枯、顆粒癟爛。
近乎絕收!
同年夏季已先爆發山東大旱,八月早霜疊加旱災,全年南北雙線受災。
更關鍵的是,隴右沿邊,也就是涼州、甘州、瓜州等河西州縣。
這邊剛剛平定了李幼良,收回了兵權、財政,邊鎮軍民本就人心不穩,糧草緊張,霜災直接加劇邊地糧荒。
“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這場霜災帶來的影響太大了!”陳懷安沉聲道。
梁秉義無奈道:“尚書,確實如此。”
“河西剛處死李幼良,地方人心不穩,加上涼州邊境的突厥本就處境艱難,很容易南下劫掠。”
“而且夏季時,陛下下詔免除山東當年租賦,八月霜災再無秋稅可收,朝廷田賦收入腰斬,同時河西邊軍糧草缺口暴漲,原本他們是自己依靠本地屯田、私市補軍餉,如今收回了兵權、財政,只能從關中轉運,財政壓力太大。”
“這場霜災,幾乎覆蓋了大唐北方主要稅源、軍糧產地,使其全部重創。”
“已經嚴重威脅了民生、邊防!”
“故此,下官才說,一旦處理不好,怕是有流言傳出。”
陳懷安沉思良久,吐出了一口濁氣:“立刻派人去把常歸、歐陽樞、於紹全部叫過來,這份災報,立刻送到尚書省。”
“是,尚書。”梁秉義拱手,馬上下去了。
尚書廳內燈火搖曳,陳懷安目光深沉,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很快,常歸、歐陽樞、於紹、梁秉義四人全部回來了。
“尚書。”眾人行禮。
陳懷安抬手示意他們坐下:“關於霜災的事情,梁秉義應該已經跟你們三個提過了吧?”
三人沉重地點點頭,常歸苦澀道:“我總算明白尚書為何寧死不同意出兵了,就這種情況,出兵只會把大唐拖死。”
“南北兩邊的霜災實在太嚴重,若非大人拿出了鍛鐵、製鹽、造紙之法,別說賑災、出兵了,很可能連朝廷的運轉都要出現問題。”
歐陽樞嘆了口氣:“是啊,今年戶部估計都收不上來多少田稅,要不是有尚書,保證朝廷運轉都困難。”
“不要說這些沒有意義的事。”陳懷安撐著下巴,盯著於紹,“我記得晉西、魯中、彭城丘陵,有很多煤礦,是嗎?”
於紹一怔,不明白陳懷安提起這個做什麼,可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尚書,的確是這樣。”
“但煤礦並不屬於官府管控的物資,大多是由民間百姓、商賈自發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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