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緙絲書畫，宋朱漆戧金妝奩……還有那堆因為沒怎麼見過所以完全沒辦法憑一眼就認出工藝和年代的銅器、漆器、金玉飾品……
好像哪一樣也算不上“亂七八糟”啊？
他們這些人才是這裡最亂七八糟的存在。
聞令縱橫收藏界二三十年，頭一次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
他是誰，他在哪，這是什麼地方？國家博物館嗎？
早在聞令失聲喊出那句“宋汝窯天青瓷”的時候，安覓也已經如老鼠進米缸，腳下抹油一般衝到了展臺前，這兒看看那兒看看，表情急劇變化，不時發出古怪的氣音。
李夢因為要扶著謝詠志，雖然心急，卻也不好丟下老師自己跑上去飽眼福，只能任勞任怨跟著老師在後頭，但她的老師比她還急，恨不得把手裡那根嵌了溫玉的手杖都給搗折：“快跟我過去啊！還楞著幹什麼！”
明嵐一行石英一行孫驍武一行全都呆住了，楞楞地看著這一路上都幾乎把“清高”“富貴”給寫臉上了的收藏家們，對他們的失態有種匪夷所思之感。
因為不能完全理解他們說的東西有什麼價值，所以對他們如此表現只能有個大概的、非常模糊的概念。
什麼瓷，什麼玉，什麼什麼……
老師和老師的老師原地化身沒見識的去開眼界了，一路都是打下手的年輕學生們反倒得了空，見這些和他們一樣來做客的人們個頂個的迷茫，他們搖搖頭，好心地開始了科普。
一個年輕學生指著讓聞令一眼失態的那個淺青色長頸瓶子：“我老師說這個是汝窯的。”
“汝窯大家應該都聽過吧——宋代汝窯因為差不多隻燒了二十年，流傳到現在的作品實在是很少，大概也就不足百件，所以在圈子裡有‘瓷皇’的名頭，又叫‘瓷中之魁’，上拍賣會的話，都是千萬起步。”
千萬？！
一眾老幹部小幹部們全都驚呆了，再看向展臺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
那學生再次看向瓶子，做起進一步的科普：“這顏色叫天青色，是以‘雨過天青’命名的，也是汝窯的象徵代表之一——據記載，數年前，一個這種筆洗在拍賣會現身，被賣了2.94億港幣。”
2.94億。
別說這幫老幹部了，就連辛蘊都驚呆了。
但學生的話還沒完。
“這兩年又一個這種筆洗出現，拍到了3.8億，加上佣金都快4.5億了——更貴了，比起之前那次溢價了不止一兩成，但還是成功落槌。足見大家對汝窯瓷器的追捧。”
說到這兒，這學生自己也搖了搖頭：“不過這都不算什麼，筆洗畢竟是小玩意兒，就像你們看到的這個瓶子，這兩年在拍賣會也出現過，不過是國外的拍賣會，你們猜猜拍到了多少錢——就這種長頸瓶，成交價是2.1億美元。”
他揣起手：“這可是全球汝窯成交價格之最！要我看，這個瓶子要是真的，品相一點也不比那個差，價格肯定也差不多了。”
“辛姐，你這個不會真的是真的吧？”
2.1億美元。
辛蘊立刻在心裡高速換算起來。
15億r？！
天啊……這。
趙雲錦和盧萱和怎麼給她弄來了這麼誇張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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