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然地將陸宇昊的整隻手都包進自己的手掌心,牢牢裹住,又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低聲詢問:“要不要我讓司機師傅停一下,你先下車透透氣,休息會兒再走?”
陸宇昊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疲憊後的沙啞:“不用,就是有點暈車而已。”
“那你再閉眼睡會。”
陸宇昊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閉上了眼睛以後,手上的觸感變得更明顯,韓商均像是在玩他手指一樣,指尖輕輕拂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揉著、戳著,耐心地替他暖手,直到他的指尖徹底回暖,不再冰涼,才緩緩張開自己的手指,輕輕插進他的指縫之間,一點點扣緊,與他十指相扣,牢牢握在了一起。
陸宇昊的心瞬間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腦袋比剛才暈車時更暈了。他清楚地知道,這樣的舉動太過親密,但凡有人回頭看一眼後排,就能撞見這曖昧的一幕,他應該立刻抽回手,拉開距離。
可他捨不得。
捨不得掌心的溫度,捨不得這份隱秘的溫柔,捨不得這片刻的靠近。他就那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任由韓商均握著他的手,任由心跳失控,任由曖昧在狹小的後排座位間悄悄蔓延。
車子依舊在盤山公路上搖搖晃晃,晚風透過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涼意,可手心裡的溫度卻熱得發燙。陸宇昊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倦意席捲而來,最後竟真的握著那隻溫熱的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睡得安穩又踏實。
按照劇本里寫的,宋文強他們藏身的地方是在山裡礦區的一片廢棄工廠裡,所以,取景地選在了當地一座荒山上,遠離城區,四周草木叢生,透著一股荒涼的氛圍感。
他們到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扛著裝置忙前忙後佈景了,這場戲是夜戲,此時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晚霞掛在天邊,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坐著休息,等著天黑正式開機。
韓商均剛到就被秦奮叫走了,陸宇昊便一個人在附近慢悠悠晃悠。山上風不大,路邊長了成片的蒲公英,絨球球的白色冠毛蓬蓬鬆鬆,風一吹就輕飄飄打轉,看著格外好看。
他蹲下身,剛伸出手想摘一朵,身後就傳來了沈穩的腳步聲。
陸宇昊下意識便以為是韓商均忙完來找他,嘴角不自覺彎起,回頭看清來人的瞬間,笑意僵在了嘴角,身後站著的不是韓商均,而是柴牧。
自從那晚柴牧言語間的隱晦暗示,陸宇昊再見到他總免不了幾分尷尬,好在今天拍戲時,柴牧舉止還算君子,沒有半點逾矩行為,他對這人的印象也沒差到極點,只能收斂神色,客氣地笑著打了聲招呼:“柴老師。”
柴牧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旁僻靜的山間小路,語氣平淡開口:“一起走走。”
陸宇昊心底下意識牴觸,剛想找“馬上要開拍,不好走遠”的理由回絕,就聽柴牧補了一句:“不走遠,就在附近轉轉,正好有話想對你說。”
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推脫,只能默默點頭,跟在柴牧身後踏上了那條小路。
兩人沉默著走了三四分鐘,周遭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柴牧才像閒聊一般,率先打破沉默:“你演戲也快十年了吧?”
陸宇昊淡淡應了一聲:“嗯。”
“對以後有沒有什麼規劃?”柴牧側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篤定,“這部電影拍完,想不想正式往大熒幕發展?如果你有這個想法,我可以幫忙,我認識不少業內頂尖的製片人和導演。”
陸宇昊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心裡泛起一絲不耐,面上依舊保持著客氣,委婉回絕:“謝謝柴老師的好意,我對以後的發展沒什麼特別規劃,一切隨緣就好,遇到合適的角色就拍,沒有也不強求。”
“難怪你一直不溫不火。”柴牧脫口而出,話一齣口才察覺不妥,又笑了笑補充,“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演技不差,長相也出眾,這麼多年埋沒著,挺可惜的。”
他眼神直白地鎖住陸宇昊:“只要你想,我就能幫你拿到更好的資源,走得更順。”
陸宇昊臉色微冷,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多謝柴老師費心,我這個人胸無大志,安於現狀,就不勞您費心了。”說完,他刻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故作急切,“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回片場吧,別耽誤了開機。”
柴牧卻站在原地沒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直勾勾盯著他:“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個韓商均了吧?”
不論是突兀的問題,還是輕慢的語氣,都格外沒有禮貌,陸宇昊瞬間皺緊眉頭,語氣冷了下來:“柴老師,這是我的私事,好像跟您沒什麼關係吧。”
柴牧臉色沈了幾分,語氣帶著說教的意味:“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你,他不適合你,你別陷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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