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夏末暑氣消失,直接入了秋。
入了秋,後山的桂花開得正盛,滿山滿谷都是香的。
孟爺爺的墳,在後山半腰的一片緩坡上。
嚴格說起來,那不算是真正的墳——是一座衣冠冢。
當年孟爺爺犧牲在外,屍骨都沒能尋回來,孟奶奶把他的幾件舊衣裳、年少時寫過的書信,埋進了這個土堆,立了一塊青石墓碑。
幾十年來,孟奶奶身體好的時候,隔三差五就要上山來坐一坐。
也不說話,就是坐著,拔拔草,擦擦碑,一坐就是小半天。
用她自己的話說——“哪怕只是待著,也覺得身邊有人陪著。”
可今天,她坐在輪椅上,連俯下身摸一摸那塊冰涼的墓碑,都做不到了。
孟時時把孟奶奶推到碑前,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看著碑上的幾個字,看了很久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孟時時在一旁攥著毯子,一顆心提著。
她怕孟奶奶悲從中來,怕她情緒一激動,身子受不住。
可幸運的是,奶奶的狀況還好。
她的臉上沒有淚,也沒有悲,只有一種近乎恬靜的安然,竟看起來比在家裡的時候還精神一些。
半晌,老人家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說。
“時時,今年的桂花真香啊,又到了吃桂花糕的時節了啊。”
孟時時湊近了些:“奶奶想吃桂花糕了?回頭我就去摘桂花,做給您吃!蒸得軟軟的,撒一層糖——”
“你做的哪有你爺爺做的香。”孟奶奶笑了,眼睛瞇起來,目光又落回墓碑上,聲音輕輕的,“你爺爺啊,年輕時候就會做桂花糕。那時候還在學堂裡,每年桂花開,他就偷摸摘了後園子的桂花,跑到廚房裡,跟著廚娘學。蒸好了,用手帕包了,趁下課塞給我一塊……”
“熱乎乎的,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香。全學堂的女學生都羨慕我。”
“後來我們成了親,日子再苦,每年這一季,他雷打不動,要給我蒸一屜桂花糕。後來桂花剛開,他走之前,還蒸了最後一屜,說“等我回來,再給你蒸”……”
“這一走,這麼多年了。那屜桂花糕的味道,我記了一輩子。”
老人家的聲音停了停,笑了笑。
“時時啊——”孟奶奶轉過頭,“回頭你摘了桂花,別做給奶奶吃。做一些,供在你爺爺碑前。讓他也嚐嚐……讓他知道,今年的桂花,也開了。”
孟時時用力點頭:“嗯!我多做些,甜的,供在這兒。讓爺爺和爸爸叔叔都吃到。”
“好了。”孟奶奶擺了擺手,重新望向墓碑,聲音放緩了,“時時,你和小秦……奶奶想跟你爺爺單獨說說話,你和小秦去看看那邊的桂花。”
孟時時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墓碑,輕輕應了聲“哎”。
她和秦長風一起走向不遠處,站在一棵大桂花樹下。
一陣微風穿林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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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了取間髮從花桂朵幾那把,去過手,過側風長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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