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肩,斷口處血肉模糊。白骨外露,鮮血如泉湧般狂噴,瞬間染紅了他半邊黑衣,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腳下一軟差點栽倒,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驚恐,黑臉上沾滿血汙,模樣狼狽又猙獰。
“啊 ——!俺鐵牛的胳膊!”
李逵抱著斷臂處,疼得渾身抽搐,額頭上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他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如血,朝著長槍飛來的方向破口大罵:
“是哪個狗孃養的,敢偷襲你家黑旋風爺爺!有種出來,爺爺劈了你!”
他順著長槍來勢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路邊小坡上,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正是西門慶。
原來,西門慶一行人自從青州出發,一路曉行夜宿,行了數日已至滄州境內。
此時正值深秋,天氣轉涼,沿途風清氣爽,漫山草木漸染微黃,別有一番景緻。
西門慶便在寬敞的錦緞馬車車廂內鋪著軟毯,擺著鎏金小爐,爐上銅鍋咕嘟作響,濃湯翻滾,滿車皆是肉香與酒香。
武松。時遷分坐兩側,玉嬌枝身著素色布裙,眉眼溫婉,正手腳麻利地往鍋裡添著牛羊肉片。菌菇鮮蔬,又替三人斟滿溫熱的透瓶香,伺候得周全妥帖。
時遷嚼著著涮好的肥牛,咧嘴笑道:“大官人,跟著您出門可比在青州操練舒坦多了,有酒有肉,還有美人伺候,這日子賽過活神仙!”
武松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虎目掃過窗外,沉聲道:“一路雖閒適,卻也不可大意,馬上快到薊州地界了,人多眼雜,咱們尋公孫勝是大事,莫要惹上無謂事端。”
西門慶夾起一筷子鮮菜,笑著擺手:“二郎說的是,不過近日天氣轉涼,正宜吃此“火鍋”,且安心享用,快馬加鞭之餘,也該享享清福。”
玉嬌枝輕聲細語,添湯佈菜,車廂內歡聲笑語不斷,銅鍋熱氣氤氳。
一行人吃著火鍋。唱著歌,就在此時,聽力遠超常人的西門慶,忽聞前方山道傳來砍殺聲。怒喝聲,還捕捉到 “梁山好漢” 四個字。
他眼神一沉,當即放下碗筷:“前面有人剪徑,是梁山的人,怕是也衝著公孫勝來的,不知是哪家路人遭了他們毒手,我們去看看!”
當即便帶著武松和時遷,先行前來檢視。
剛到坡上,便看到方才這一幕。
見這天殺星李逵又在濫殺無辜,西門慶怒火中燒,也不廢話,當即擲出隨身攜帶的五嶽長槍。
這一槍含怒而發,力道何止千斤,直接將李逵左臂生生轟斷......
西門慶緩步走下小坡,視線落在那對被圍困的男女身上。剛才趕過來時,他早已聽到李逵和那婦人的對話。
只見那男子一身青布儒衫,文弱書生打扮,面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緊緊攥著衣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而他身側的女子,卻全然不同,縱然身處險境,臉上雖染著幾分驚色,卻半點沒有避讓退縮。
身姿亭亭而立,自帶一股清冷孤傲的風骨,眉眼間是不染塵俗的雅緻,肌膚瑩白似玉,鬢髮如雲,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既有女子的溫婉清麗,又有才情風骨,清冷如月下寒梅,美得動人心魄,卻又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只一眼,西門慶便知此女絕非尋常俗輩!
西門慶目光越過兩人,掃過滿地屍體,又看向斷臂慘嚎的李逵,聲音冰冷刺骨,不帶半分溫度:
“李逵,光天化日,你截道殺人,還想焚燬古籍。濫殺無辜,也配稱替天行道?梁山賊寇,果然盡是你這等殘暴貨色,今日遇上我,定要讓你身首異處!”
李逵此時看清來人是西門慶,頓時目眥欲裂,赤紅著眼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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