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哪裡聽得進去,三口兩口灌完一碗,又伸過來要第二碗。陶潛罵罵咧咧地又給他盛了一碗,這回順手往裡面多擱了兩片葵菜。
猴子吃到第三碗才終於慢了下來,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一雙猴眼時不時瞟向陶潛:“陶老道,你不吃?”
“老道闢了五穀,不必吃這些。”陶潛隨口敷衍了一句。
猴子把最後一口粥舔乾淨,拍了拍肚皮,打了個飽嗝,整個猴臉上都洋溢著滿足。
陶潛等他吃完,將碗筷收拾了,拄著柺杖站起身來,面色一正:“吃飽了?”
“飽了飽了!”
“那便好。”陶潛抬掌,掌心之上無風自燃,一簇赤紅色的小火苗跳動著,在夜色中明滅閃爍。火焰不大,卻燒得極為凝鍊,焰心呈青白色,外焰赤紅如血,熱浪一圈圈地往外盪開,猴子只覺臉上一陣灼熱,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三真火法,此法入門容易,精通卻難。火分三重,外焰傷人,中焰焚物,內焰灼神。你先學第一重外焰,能將火從體內引出,凝於掌心而不傷自身,便算入門。”陶潛將手掌攤平,那火苗便在他掌心中旋轉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猴子盯著那團火焰,眼珠子一動不動,火光在他瞳孔裡燒得通亮。
陶潛將口訣灌入猴子識海,又手把手教他運氣引火的手印,這一刻就像是老師教導學生一般:
“丹田生火,循手太陰肺經上行,過中府。天府。尺澤三穴,匯於掌心勞宮穴,以意念束縛火氣,不可使其散逸。”
猴子依言盤腿坐下,雙手結印,閉目運功。
一炷香過去。
猴子的掌心微微發紅,隱隱有熱氣蒸騰,可就是不見火苗。他急了,加大力度催動丹田真氣,經脈中的熱流猛地一衝。
“噗”的一聲,掌心竄出一簇火焰,足有一尺來高。
猴子大喜:“出來了!我出來了!”
話還沒說完,那火苗便不受控制地躥高,從一尺變成三尺,從三尺變成丈許。
猴子嚇了一跳,甩了兩下手想把火甩掉,結果越甩越大,火焰脫手而出,化作一條扭曲的火蛇,嘶嘶作響地朝竹屋屋簷躥去。
陶潛臉色一變,左手掐訣,口誦三真水法咒,袖袍一揮,憑空卷出一道水幕,兜頭澆在屋簷之上。水火相激,白霧瀰漫,半邊屋簷上的竹葉已經燒焦發黑,噼裡啪啦地往下掉渣。
猴子縮著脖子,整個身子團成一團毛球,兩隻手抱著腦袋,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
陶潛瞪了他一眼,嚇得猴子一哆嗦,以為陶潛又要揍他。
只是這次陶潛什麼也沒說,默默的帶著他遠離茅屋範圍。
這猴子天賦很高,就是性格太跳脫急躁了些,沉不住氣,以後得多加管教,至少在他還沒拜入須菩提祖師門下之前不能讓他惹事,畢竟這傢伙的法術是他教的。
經過剛才的事,猴子難得老實,就蹲在被燒焦的屋簷下頭,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引火。束火。收火。
陶潛在旁邊看了片刻,見他逐漸上手,火焰的大小已能隨心控制,便不再多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