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驢大王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耳朵都耷拉了。
很顯然後面發生了什麼顯而易見。
驢大王苦著臉,“十三個妖王,各帶精兵,黑壓壓圍了滿山頭,少說兩三千號妖兵。
結果那九頭獅子渾然不懼,九個腦袋同時張嘴,“呼”地一聲,也不知是風是火還是什麼邪術,就一下!十三個妖王連帶幾千妖兵,全被吸進它嘴裡了!”
驢大王說到此處,兩條後腿不自覺地發抖:“老子當時就在它左邊第三個腦袋的嘴巴里頭,滿嘴都是臭哄哄的口水和獠牙,差點沒把老子的骨頭嚼碎!”
“後來那畜生不知動了什麼念頭,又把我們一個個吐了出來。吐的時候嘴裡噴了一道火,老子背上就被燎了這麼一塊。它倒也沒下死手就是把大夥兒一個個甩在地上,讓我們滾蛋。”
驢大王說完,兩隻銅鈴大眼可憐巴巴地望著陶潛:“真人!您老人家如今金丹已成,法力通天,收拾那九頭畜生還不是手到擒來?求您出山走一趟,替孫子報了這一箭之仇!”
陶潛搖了搖頭。
“不去。”
“為何!”驢大王急得驢臉都擰了,“那畜生橫行霸道,欺壓群妖,不是作惡是什麼?”
陶潛道:“它吞了十三個妖王。幾千妖兵,又一個個吐了出來,只燎了你一塊皮毛便放你走了。若真要殺,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兒跟老道叫喚?”
驢大王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陶潛道:“九頭獅子,赤金毛,妖火通天......這來歷,老道已知曉幾分。此物根腳極深,非尋常山精野怪可比。莫說是你我這等太乙散修,便是天庭的正神下來,也要賣它幾分薄面。”
“天庭?!”
驢大王渾身一哆嗦,銅鈴眼瞪得溜圓。
天庭二字他不是沒聽過。他雖是個粗鄙妖精,但活了三百年,深山老林裡也有些見識。
天庭自混沌開闢便已存在,三十三重天高高在上,只是如今人間尚未顯化神蹟,凡人不知罷了。可妖怪們心裡清楚天上有天庭,地下有幽冥,這是鐵打的規矩。
一個連天庭正神都要賣面子的妖怪?
驢大王后背的焦痕忽然又開始隱隱作痛,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聲音矮了三分:“那......那這畜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陶潛沒答,只是拄著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面,不願多言。
驢大王見問不出來,心裡發虛,卻又想起一樁更要命的事,猛地蹦了起來:“真人!還有一茬!您老不去找它,它恐怕也要來找您!”
陶潛微微挑眉。
驢大王急得團團轉,連話都說得磕磕巴巴:“方圓幾百里的山頭,大大小小的妖王全被它收拾服帖了,一個個乖得跟孫子似的俯首稱臣!
就剩咱們這塊地方還沒點頭!那畜生的脾氣,吃軟不吃硬,不對,軟硬通吃!它遲早要打上門來!”
驢大王一蹄子拍在地上,急吼吼道:“真人,您想想,十來個弟子外加一頭老驢,那九頭獅子一口氣就能全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