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順著陶潛手指的方向朝山下望去,瞪大了眼睛看了半晌。
劉大牛撓了撓頭:“祖師,山下......挺好的啊,樹也沒倒,風也不大,就是天陰了些。”
王不二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眯眼細看,搖頭道:“弟子愚鈍,確實不曾看出異樣。”
張三斤同樣搖了搖頭。
陶潛笑了一聲,不惱不急:“你們三個所修皆是旁門術法,未曾築基煉氣,更不曾凝丹開竅,這一雙肉眼凡胎,如何看得見妖氣?”
他拄著柺杖點了點劉大牛:“你學的術字門,畫符驅邪。請仙扶鸞都練過。我記得你手頭還存著些無根水,可還有?”
劉大牛一拍腰間葫蘆:“有!去年端午那天接的天落水,還剩小半葫蘆。”
陶潛道:“去折幾片柳葉來,以無根水浸透,貼在眼皮上,再看。”
三人領命,不消片刻便從溪邊老柳樹上掐了十來片嫩葉回來,拔開葫蘆塞子,將無根水一滴滴淋在柳葉上。
三人按照陶潛所言各取兩片貼於雙目,閉眼一息,再睜:
“我的娘哎!!”
劉大牛三人驚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見山腳至山腰,滾滾妖氣黑如濃墨,遮天蔽日,翻湧如潮!
那妖氣中影影綽綽全是妖兵,獠牙畢露。青面赤發,刀槍密如叢林,一眼望不到頭。
“祖。祖師!”劉大牛連滾帶爬地撲到陶潛跟前,“這。這滿山都是妖怪!怎麼辦?!”
陶潛抬手製止道:“不要驚慌。此山四角,我已佈下四劫沉仙陣,此陣仿天人五衰之意,生老病死四幡分鎮四方,陣勢一起,莫說妖精,便是天上神仙踏入此陣,也要受這四劫輪轉之苦,有來無回,你們各執一幡,揮動四幡即可覆滅此群妖怪魔。”
三人聞言大喜,這時陶潛又道:
“貧道還有交代,方才我以法眼觀之,那五千妖兵之中,雖有兇頑作惡之輩,卻也有不少是被裹挾而來的山野精怪,身上並無業力沾染,不曾害過人命,只因妖王脅迫,身不由己。”
“四劫沉仙陣殺伐無差,落入陣中一律受劫。你們揮幡時須得留手,生幡搖過。老幡壓下。病幡一散,足以讓那些妖精癱軟在地。再無戰力。至此即止,莫傷性命。該殺的殺,該留的留,不可濫殺。”
劉大牛撓了撓頭,面露難色:“祖師,弟子愚鈍。這黑壓壓幾千號妖兵,哪個有業力哪個沒有,弟子一雙肉眼哪分得出來?柳葉無根水只能看見妖氣,可看不出善惡啊。”
王不二與張三斤也連連點頭。
陶潛笑了一聲:“這個簡單。”
他左手一抬,枯瘦的手掌朝前一翻,袖袍無風自鼓,一道金光從掌心迸出,分作三縷,分別射入劉大牛。王不二。張三斤三人眉心。
三人只覺雙目一燙,像是被烈日直刺了一瞬,緊接著眼前豁然開朗,天地萬物的色彩陡然變了。
劉大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隱隱透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再朝山下望去,那滾滾妖氣之中,妖兵身上的氣息已截然不同:
有的妖兵周身纏繞著一團暗紅如血的濁氣,濃烈刺目,一看便知是沾滿血債的兇惡之輩;有的妖兵身上卻乾乾淨淨,只有一層薄薄的妖氣浮動,和尋常野獸無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