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牛雙手接過骨笛,正要起身。
陶潛忽然抬手按住他肩頭,將他摁了回去:“罷了,你方才回來,不必再跑一趟了,還是讓其他人去吧。”
說罷,陶潛從袖中摸出兩枚黃豆,往地上一丟。
啪啪!
兩枚黃豆落地彈了兩彈,骨碌碌一滾,登時湧起兩股黑煙!煙霧散盡,地上赫然立著兩個身披黑甲的鬼兵,面如青靛,獠牙外露,腰間各挎一把彎刀,齊齊朝陶潛跪下抱拳。
“去黃龍山,尋一個叫塗木的樹精,將此笛交於他手中。”陶潛將骨笛遞與為首鬼兵,又道,“告訴他,驢妖已除,此笛算是貧道賠他的。”
兩個鬼兵接過骨笛,齊聲應了一個“諾”字,身形一晃,化作兩道黑煙貼地而去,眨眼便沒了蹤影。
劉大牛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一句:“祖師,這吃豆成兵的法子,能不能也教教弟子?”
陶潛瞥了他一眼,拄杖站起身來:“二樓的竹簡裡有,自個兒去翻。”
劉大牛大喜,連磕三個響頭,爬起來撒腿就往書閣跑去。
......
是夜,月色清冷,枯骨嶺萬籟俱寂。
書閣二樓,一盞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映在劉大牛那張憨厚的臉上。
他捧著一卷竹簡,嘴裡唸唸有詞,時不時撓撓腦袋,看得入迷。
忽的,燈焰一晃,無風自顫。
劉大牛猛然抬頭,只見陶潛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他對面,拄著那根桃木柺杖,笑眯眯地瞧著他,好似看自家後生讀書一般。
“祖師!”劉大牛嚇得竹簡一丟,翻身便要跪下行禮。
陶潛桃木柺杖往前一伸,杖頭不輕不重按在他肩膀上,將他穩穩摁回了原處,笑道:“坐著坐著,大半夜的,不必行禮。”
劉大牛隻好重新坐好,心中卻是七上八下,不知祖師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陶潛也不急,將柺杖橫放膝上,油燈映著他花白的眉毛,神色和藹,忽然開口問道:“大牛,知道周天五仙麼?”
劉大牛一愣,旋即點頭道:“祖師講過。乃天。地。神。人。鬼,共分五等。”
陶潛又道:“那你可知,修旁門之法者,最終可得什麼果位?”
劉大牛答道:“人仙。五仙之下,有些道行,卻逃不過生死輪迴。”
陶潛拄杖點了點地,笑道:“那你可知神仙怎麼修?”
劉大牛想了想,正色道:“弟子聽聞,神仙修功德。功德圓滿者可飛昇天庭,任一神職,可長生不死,乃五仙之中。只是......”
他撓了撓頭,“去了天庭聽調遣,仰人鼻息,很難再往上修,位卑事多,也不大顯。”
陶潛笑著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兩隻眼睛盯著劉大牛,直直問道:
“人仙。神仙,你願修哪個?”








